陈伯率先下车,扶着三人依次下车,而后引着他们走进院内。
院内的腊梅早已凋零殆尽,墙角的迎春花悄然绽放,嫩黄的花瓣缀在枝头,暗香浮动,为这静谧的宅院添了几分生机。
“三位公子,你们先回房歇息,小人这就去把饭菜热一热,端到你们房内。”陈伯躬身说道,转身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三人各自回房,裴寂走进自己的卧房,脱下身上的襕衫,换上一身轻便的棉袍,而后坐在床边,轻轻拿出贴身暖玉,静静地看着暖玉,就像是上官瑜就在他面前。
那暖玉莹润通透,触手生温,是上官瑜临行前亲手系在他腰间的,玉面上刻着小小的“瑜”字,边角被他日日摩挲得光滑细腻,连一丝瑕疵都难寻。
他指尖轻轻拂过玉面上的刻字,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思念与期许:“阿瑜,第一场考试已过,我虽有几分疲惫,却未曾有半分懈怠,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你对我的期盼。”
他想起临行前,上官瑜站在府学门口,眼含不舍却依旧坚定地望着他,说会等他金榜归来,等他来娶他。想起他为他整理行囊时,反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莫要为了备考太过劳累,想起他偷偷塞在他行囊里的安神香囊,想起他眼底那藏不住的牵挂与期盼。
他又想起贡院中的日夜,每当疲惫难捱、想要松懈之时,只要摸到这枚暖玉,便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仿佛上官瑜就在身边,默默陪着他、鼓励他。
思绪回笼,裴寂小心翼翼地将暖玉收好,放回锦袋之中,紧紧按在胸口。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春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此时,陈伯端着温热的饭菜走进房内,轻声说道:“公子,饭菜热好了,您快用餐,用完餐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备战后续的考试。”
裴寂转过身,点了点头,走到桌边落座。
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鼻,他拿起筷子,缓缓用餐,心中一片平静。
静思院内一片静谧,只有仆从打扫的声音,还有三人偶尔的起身声响。
春日的暖阳洒在院内,温暖而明媚。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在这两日里,三人未曾翻看一页书籍,未曾思虑半句考题,每日只是进食、静养、休憩,彻底卸下了第一场考试的疲惫,养足了精神,神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眼底重新燃起了坚定与期许。
第二场会试的日子,如期而至。
天还未亮,陈伯便已起身,备好温热的饭菜与应试物件,等候在三人的房门外。
三人准时起身,洗漱完毕,用完早餐,整理好衣衫,再次检查了一遍应试物件,便一同朝着院门口走去。
马车早已整装待发,车夫垂首立在车旁,神色恭敬。
三人依次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贡院的方向驶去。
李墨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不再像第一场那般急躁,想来是已然调整好了心态。
王觉明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布料,脑海中缓缓梳理着策论的写作思路,神色从容而笃定。
裴寂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心中平静无波。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贡院门口。
此时,贡院门口依旧人山人海,举子们神色各异,却都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
三人手持准考证牒,相互叮嘱了一句,便循着人流,缓缓朝着贡院大门走去,一步步踏入这座承载着无数读书人梦想与希望的地方,迎接第二场的挑战。
贡院之内,依旧是井然有序的模样,差役们手持棍棒,神色严肃地维持着秩序,指引着举子们前往各自的号舍。
与第一场的紧张躁动不同,这一次,举子们大多神色从容,步履沉稳,即便眼底仍有疲惫,也都藏着几分笃定。
裴寂、李墨与王觉明顺着指引,各自走向自己的号舍,临别前,王觉明再次轻声叮嘱:“莫慌,策论重实务、明见解,只需秉持本心,条理清晰,便是佳作。考完便是,不必过多思虑。”
李墨用力点头,眼底没了往日的急躁,只剩坚定:“放心,我定沉下心来,发挥出自己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