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听到对方应允,眼底闪过一丝肯定,微微颔首,笑道:“多谢老汉成全。”
说着,便轻轻拉了拉李墨的衣袖,示意他收敛性子,莫要再鲁莽行事,随后又转头,对着王觉明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太过紧张。
李墨会意,连忙收敛了几分嬉闹的神色,乖乖坐在石凳上,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乾启帝,眼神里满是探究。
裴寂缓缓走到另一张石凳旁坐下,身姿挺拔,神色谦和,保持着几分分寸,没有贸然打探对方的身份。
乾启帝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缓缓啜饮了一口清茶,目光望向院墙外的远山,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们是来京城赴考的举子?”
裴寂连忙应声,语气谦和:“回老汉的话,正是。我等三人皆是来自辽源省的举子,此番前来京城,参加会试,今日趁着闲暇,便来报国寺散心,沾沾佛门的清净之气。”
乾启帝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目光落于裴寂身上,神色淡然,语气稍缓:“辽源省距京城千里之遥,你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应试,倒是不易。听闻辽源文风醇厚,乡间多有隐士才子,你们在故里,想必也受了不少熏陶。”
裴寂心头微动,起身微躬,语气谦和恭敬:“老汉所言极是。辽源虽偏,却也有不少潜心向学之人,我等年少时,常与府学同窗切磋学问,幸得教授、山长点拨,才有今日赴京应试的底气,说起来,皆是侥幸。”
他一字不提恩师周文涛,只怕惹出意外。
乾启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转而看向李墨,轻声问道:“看你性子爽朗跳脱,倒不似个能沉心埋首书卷的人,此次会试,可有十足把握?”
李墨精神一振,坐直身子,带笑道:“老汉说笑了,十足把握可没有,不过我苦读数年,定然不会敷衍。再说有小裴在,他学识渊博、心思缜密,有他帮衬,我也多几分底气。”
说罢,李墨拍了拍裴寂的肩膀。
裴寂无奈摇头,对着乾启帝微拱手,目光示意李墨少言。
王觉明寻了处离裴寂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用胳膊肘轻碰他的后背,递去警惕的目光。
裴寂颔首会意,眼底多了几分探究,收敛心思,静等乾启帝开口。
乾启帝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勾唇,望向院墙外缭绕的香火:“会试不比乡试,京中人才济济,藏龙卧虎,想要脱颖而出,要凭真才实学,也要有几分沉稳心性。”
他顿了顿,端杯啜饮一口,“不过你们不必紧张,朝廷求贤若渴,只看才华人品,不问出身,有本事、有风骨者,终究会被赏识。”
裴寂心头一凛,试探着问道:“老汉所言极是,我等谨记。只是我等初来京城,见闻浅薄,近日听闻京中有流言关乎会试名次,还有人设赌局、传舞弊,不知老汉可否知晓内情,让我等避避是非?”
裴寂说得隐晦,点到即止。
李墨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嬉闹尽去,语气带着疑惑:“是啊老汉,我们今日听闻此事,还有人赌小裴能得会元,不知传言真假,生怕被是非牵扯,耽误前途。”
王觉明紧盯着乾启帝,大气不敢喘。
乾启帝端杯的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放下茶杯,指尖轻敲石桌:“京中鱼龙混杂,流言多是市井之人投机取巧之言,不必当真。”
他语气平淡有力,“会试法度森严,有刑部与礼部官员值守,岂容舞弊?赌局不过是宵小牟取暴利的伎俩,你们身为举子,当潜心备考,莫被旁门左道乱了心神。”
裴寂心中了然,不再追问,“多谢老汉提点,我等谨记,定当潜心备考,不被流言是非牵扯。”
李墨收敛好奇,连连点头:“多谢老汉提醒,我们安心备考,不再多管闲事。”
王觉明心底戒备更甚,心中莫名的有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想要尽快带两人离去。
乾启帝看着三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缓缓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时辰不早了,老夫该告辞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年少可塑,望此次会试,不负苦读与初心,金榜题名,为国效力,做清正为民的好官。”
说罢,他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寺院小径尽头,只留一丝威严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