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被诬陷舞弊,他一度心灰意冷,甚至想过放弃科举之路,若不是周大人出手相助,为他洗清冤屈,他或许早已无缘此次放榜,无缘继续追寻自己的仕途梦想。
此刻能榜上有名,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慰藉,至于名次高低,他早已不再在意,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能继续坚守自己的初心,便足够了。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络腮胡汉子跟着赌坊伙计欢天喜地挤出人群的身影,恰好落在李墨眼中。
他正搂着裴寂与王觉明的肩头,忽的眼睛一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我也在福顺赌坊押注了。”
裴寂与王觉明闻言,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只是转头看向李墨。
王觉明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笑道:“子瞻,你总算想起这事了,方才在贡院外,我们还以为你要忘了呢。”
“那还用说。”李墨一拍胸脯,“我当初押注时,押的就是小裴夺会元。”
说着,他也顾不上再多说,一把拉住裴寂的左手、王觉明的右手,脚下步子不停,“快。咱们跟着他去福顺赌坊兑奖,晚了说不定还得排队,我倒要看看,我这一注能赚多少。”
裴寂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早便告诉你,不必如此急切,赌坊兑奖又不会限时,可你偏是急性子。”
话虽如此,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王觉明性子沉稳,笑着附和:“罢了,陪你去便是,也瞧瞧你这‘得意之注’,能兑回多少银子。”
二人早已知晓李墨押注之事,此刻也不愿扫了他的兴致,便一同跟着前行,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涌向福顺赌坊方向的人流之中。
福顺赌坊离贡院有些远,有两刻钟左右的路程。
此时的赌坊门前,早已围满了前来兑奖或是看热闹的人,比贡院外墙下还要热闹几分。
络腮胡汉子正站在赌坊柜台前,脸上满是红光,手中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银票,嘴角的笑意就没合上过。
赌坊掌柜的亲自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将银票一一清点清楚,双手递到他手中。
“客官,您真是福星高照啊!整个京城,也就您敢如此笃定裴寂公子能夺会元,这一注下去,可是翻了足足百倍,这些银票,一共是五百两,您点点。”掌柜的语气恭敬,眼里一闪二过的心疼。
毕竟,络腮胡这一注,赌坊可是赔了不少。
络腮胡汉子接过银票,随手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浓,大声说道:“不用点!老子信得过你们!今日老子大喜,回头就大摆庆功宴,让街坊邻里都来沾沾喜气。”
就在这时,李墨拉着裴寂与王觉明挤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柜台前的络腮胡汉子,当即高声喊道:“这位大哥,等一等!”
络腮胡汉子闻言,转头看了过来,瞧见是三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举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三位小公子,找老子有事?”
李墨快步走上前,指了指络腮胡汉子手中的银票,又指了指身边的裴寂,语气轻快:“大哥,方才在贡院外,我看到您押中了会元,跟着您过来兑奖呢。实不相瞒,我也押注了,押的就是这位——裴寂,咱们的新科会元。”
络腮胡汉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连忙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裴寂,“你、你就是裴寂裴公子?那个夺得会元的寒门举子?”
裴寂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带着几分礼貌,轻声应道:“正是在下,不敢当大哥谬赞。”
“好家伙!果然是少年英才啊!”络腮胡汉子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语气愈发激动,“老子当初在赌坊,一眼就瞧出你非同寻常,那些人还嘲讽老子疯了,说你一个寒门举子不可能赢过苏砚之,现在怎么样?老子赌对了!”
他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郑重,伸手从手中的银票里抽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到裴寂面前,“裴公子,说起来,老子能赢这么多钱,全靠你啊。若不是你真的夺了会元,老子这一辈子的积蓄就都打了水漂了。这二十两银子,不算多,是老子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老子给你的贺礼,贺你高中会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