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见状,连忙抬手推辞,语气坚定:“大哥万万不可,您能赢钱,是您自己有眼光,与在下无关,这银子,在下不能收。”
“哎!裴公子,你这就见外了。”络腮胡汉子见状,不由分说地将银票塞进裴寂手中,脸上带着几分执拗,“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文绉绉的道理,但老子知道,受人恩惠,必当回报。若不是你,老子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这二十两银子,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老子!”
李墨在一旁看着,连忙凑上前,拉了拉裴寂的衣袖,低声劝道:“小裴,你就收下吧,这位大哥也是一片心意,再说了,这也是你凭自己的才华换来的,没什么不妥的。”
王觉明微微点头,轻声附和:“子瞻说得对,大哥一片赤诚,你若执意推辞,反倒伤了和气,收下便是。当初子瞻押注,也正是信你的才华。”
裴寂看着手中温热的银票,又看了看络腮胡汉子满眼的真诚与执拗,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再执意推辞,反倒不妥,便握紧了银票,对着络腮胡汉子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多谢大哥厚赠,这份心意,在下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大哥的厚爱。”
“哈哈哈,这就对了。”络腮胡汉子见状,开怀大笑起来,拍了拍裴寂的肩膀,“裴公子客气了,老子也不求你回报什么,只盼着你日后能金榜题名,做个好官,多为咱们老百姓办实事,就比什么都强。”
“大哥放心,在下定当铭记于心。”裴寂郑重应下,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
此时,赌坊伙计已经为李墨清点好了兑奖的银子。
李墨押注不多,却也翻了几倍,一共得了五十五两银子。
李墨拿着银子,脸上满是欢喜,对着裴寂与王觉明扬了扬手中的银子,又对着络腮胡汉子拱了拱手:“多谢大哥吉言,也恭喜大哥赚得盆满钵满,你们瞧,我就说我眼光好吧。”
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同喜同喜,三位小公子都是有才之人,今日高中,日后定能前程似锦!老子还有事,就不陪三位小公子多聊了,回头摆庆功宴,若三位小公子不嫌弃,只管来凑热闹!”
“一定一定!”李墨连忙应下。
络腮胡汉子又对着裴寂三人拱了拱手,便揣着厚厚的银票,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赌坊。
络腮胡汉子揣着厚厚的银票,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挥手与三人作别。
李墨攥着银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银子,对着裴寂与王觉明说道:“走,咱们今夜去吃一顿好的。放榜大捷,又赢了银子,双喜临门,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王觉明失笑摇头,“不过五十五两,倒比你自己上榜还要欢喜,真是个急性子。”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满是宠溺与赞同。
裴寂将络腮胡赠的二十两银票妥帖收进锦袋,与自己的银两放在一起,语气温和:“放榜已毕,心头大石落了地,倒也难得清闲,就听你的。”
三人走出赌坊时,日头已西斜,漫天晚霞铺洒而下,将京城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青砖黛瓦在霞光中愈发雅致,连往来的行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暖意。
李墨兴致勃勃,率先提议:“咱们先趁兴赏赏京城夜景,西街夜市最是热闹,各色小吃、花灯一应俱全,逛完咱们再去京城最出名的望仙楼吃一顿好的。”
裴寂与王觉明欣然应允,三人并肩朝着西街夜市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
夜幕渐降,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漫过青石板路,映得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琉璃瓦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李墨格外活跃,像个脱了缰的少年,一会儿驻足在小吃摊前,买了三幅糖画分给二人,一会儿又被街边的折扇摊吸引,挑了一把题诗折扇,故作斯文地扇了两下,那笨拙的模样,惹得裴寂与王觉明频频失笑。
裴寂握着手中温热的糖画,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灯火人流,耳边是喧嚣的人声,心底却忽然泛起一丝柔软的思念。
他忽的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上官瑜,想起临行前,上官瑜站在府学门口,眼含不舍地叮嘱他,若有机会,便替他瞧瞧京城的夜景。
如今他站在这片灯火之中,满心欢喜,却恨不得立刻将这份热闹与喜悦,悉数说给上官瑜听。
正说笑间,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从人流中缓缓走来,此人正是苏砚之。
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指尖死死攥着折扇,指节泛白,许是因白日会试屈居裴寂之下,郁结难平,特意出来散心,却不料在此处偶遇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