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升高,透过云层,洒在广场之上,照亮了每一位贡士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宣纸上那一个个承载着抱负与期许的字迹。
裴寂三人凝神落笔,时而停顿思索,时而提笔疾书,将自己多年的寒窗所学、心中的治国之志,悉数倾注于笔墨之间。
日光渐盛,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映得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泛着淡淡的光。
无人敢懈怠,无人敢分心,每一笔、每一字,都凝聚着十数年寒窗的心血。
期间,乾启帝曾数次独自驾临广场,巡视贡士们的撰写情况。
每一次,都有悠扬的钟鸣轻响,内侍在殿门处高声唱喏“陛下驾临——”
原本专注落笔的贡士们,皆会依礼放缓笔锋,垂首静立,直至天子身影走过案前,才敢缓缓抬手,继续撰写。
乾启帝身着龙袍,身姿挺拔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贡士的姿态与案前文稿,偶尔微微驻足,偶尔轻捻指尖,似在查验贡士们的礼仪与撰写状态,亦在品读文稿中的才学与心意,全程孤身一人。
每当天子走近裴寂三人的案前,三人皆依着鸿胪寺所学的礼仪,从容垂首,脊背挺得笔直,笔锋却未停。
裴寂垂着眼帘,长睫轻颤,指尖握着毛笔,力道平稳,即便能感受到帝王那道深邃如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策论之上,心底的波澜也只一瞬便平复,依旧专注于文稿的打磨,字字铿锵,句句恳切,将心中的治国之志悉数倾注于笔墨之间。
他知晓,帝王要见的,从来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实打实的才学与沉稳的心性。
王觉明亦是如此,垂首之间,神色沉稳,笔锋流畅,未曾有半分凝滞。
李墨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浮躁,垂首落笔,不敢有半分轻佻。
天子目光缓缓扫过裴寂的策论,眼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时光悄然流转,两个时辰的时限,转瞬即逝。
内侍高声唱喏“时限已到,请诸位贡士停笔——”的声音响起。
所有贡士皆齐齐放下手中的毛笔,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而后垂手而立,身姿端正,神色不一。
随后,早已等候在旁的内侍们,依次上前,步履轻缓地走到每一位贡士的案前,双手接过策论文稿,动作恭敬而谨慎,生怕不慎损毁文稿,而后将文稿整齐叠好,放入随身的锦盒之中,一一收齐。
裴寂望着自己笔下的策论,眼底泛起一丝坦然。
他已倾尽所能,将自己的学识与抱负悉数写下,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憾了。
不多时,所有策论文稿悉数收齐,内侍们捧着锦盒,整齐列队,缓缓走向太和殿,将文稿呈给天子审阅。
殿门处,内侍躬身屈膝,神色恭敬,高声奏请:“陛下,新科贡士策论已悉数收齐,无一遗漏,请陛下审阅。”
殿内传来天子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穿透殿门,响彻广场:“将文稿呈上来,众贡士暂且退至殿外等候,朕审阅完毕,自有定夺。”
“臣遵旨!”内侍们齐声应答,躬身行礼,直至殿门缓缓合上,遮住天子的身影,才缓缓直起身,转身示意引赞官引导贡士们退班。
引赞官手持令牌,高声唱喏:“贡士退班——”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太和殿广场。
裴寂三人随贡士队伍,依着入朝时的礼仪,从容后退。
他们身后,是巍峨肃穆的太和殿,是天子审阅文稿的身影;身前,是通往殿外的御道,是未知却充满期许的前程。
每一步后退,都带着几分坦然,几分忐忑,也带着几分对十数年寒窗苦读的回望。
直至走出太和殿广场,抵达殿外指定的等候区域,三人方才稍稍放松了心神,缓缓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微微舒展了些许。
此时,阳光正好,暖而不燥,微风轻拂,吹散了几分殿内的肃穆与考场的压抑,也吹散了几分心中的紧张与疲惫。
远处的宫墙巍峨,古柏参天,往来的内侍与官员步履匆匆,神色严谨,却再无考场之上的那般紧绷,空气中,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
李墨率先忍不住,悄悄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与指尖,凑到裴寂与王觉明身边,低声道:“觉明,小裴,我刚才写得太急,有些地方甚至来不及细细斟酌,不知有没有疏漏,也不知陛下能不能看懂我的心意。”
见状,王觉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子瞻,不必过于忐忑。你已尽己所能,陛下素来明察秋毫,定然能看懂你的赤诚。剩下的,便听天命就好,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