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三人微微颔首,谢过顺天府尹,随后按礼制,裴寂居首,王觉明、李墨分列两侧。
差役忙上前搀扶三人上马,三人身姿矫健,翻身上马稳稳坐定,手中紧握马缰,白马昂首嘶鸣一声,姿态昂扬。
“三位大人,马匹已备好,游街即刻启程。”顺天府尹躬身示意,而后高声下令,“启程——”
差役们高声应答,锣鼓声随即响起,悠扬的唢呐声相伴左右,游街队伍缓缓启动,裴寂三人率先策马前行,朝着长安街的方向行进,骏马步伐平稳,身姿矫健。
三人骑马前行,沿途百姓早已夹道相迎,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欢呼声、道贺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街道。
百姓们纷纷踮足眺望,目光紧紧锁定在最前方的三匹白马上,想要一睹状元、榜眼、探花的风采。
不少孩童手持鲜花,追逐着马匹奔跑,口中高声喊着“状元郎”“榜眼大人”,脸上满是崇敬与欢喜。
王觉明轻轻勒住马缰,侧头看着沿途热闹的景象,轻声道:“这般盛况,便是对咱们十数年寒窗苦读最好的馈赠了。”
李墨放缓马速,脸上满是荣光,“虽有荣光在身,却也不可忘本,往后更要勤勉为官,才对得起百姓这般期许。”
裴寂手中轻扶马缰,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神色庄重,心中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慨。他从杏花村的寒门学子,一路披荆斩棘,历经乡试、会试、殿试,终得六元及第,今日骑马游街,接受百姓的敬仰与道贺,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夜、颠沛流离的路途、咬牙坚持的瞬间,此刻都有了最真切的回响。
就在这时,队伍缓缓驶过一条街巷,人群愈发拥挤,裴寂无意间抬眸,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忽然一顿,手中的马缰微微收紧,眼底的庄重被难以置信的欣喜与温柔取代。
他眼尖地瞧见了,在人群的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一身苍青色锦袍,身姿清瘦,眉眼温柔。
上官瑜抬着头,目光紧紧望着马背上的裴寂,眼底满是骄傲与欢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束刚采摘的素菊。
他没有挤在人群中央,只是与小塘默默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裴寂,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眼中唯有那道身披红绸、头戴金花、骑马伫立的挺拔身影。
裴寂的心跳骤然加快,攥紧了马缰,下意识地想要放缓马速,想要看得更清一些,想要与上官瑜对视。
这些日子,他忙于殿试、小传胪、金殿传胪,日夜筹备,无暇顾及其他,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上官瑜。
他曾想着,待启程回到辽源的第一时间就去寻上官瑜,却不曾想,上官瑜竟会亲自前来,站在人群中,静静等候着他,见证他最荣耀的时刻。
身旁的李墨察觉到裴寂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裴,看来是遇到故人了?瞧你这神色,怕是魂都要飞过去了。”
王觉明本在侧耳倾听二人对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另一侧,忽的一顿,手中的马缰微微一收,眼底泛起几分惊喜与暖意,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
他竟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兄长王觉宁。
前几日,兄长还说要值守羽林卫,事务繁杂,恐难抽身前来观礼,没想到他竟悄悄换了当值,挤在人群中,默默为自己见证这份荣光。
王觉宁的一身便服掩去了甲胄的凌厉,却难掩挺拔身姿,在熙攘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乎是同一时刻,王觉宁也对上了王觉明的目光,眼中原本藏着的几分急切。
怕错过他游街的身影,瞬间化为真切的欢喜,他用力挥了挥手中的锦帕,嘴唇微动,虽被街头的喧嚣与鼓乐声淹没,听不清具体话语,却能清晰看出唇形,是在道一声“恭喜”。
王觉明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对着人群中的王觉宁轻轻颔首,示意自己已然看见,也悄悄传递着“勿念,我一切都好”的心意。
裴寂缓缓放松手中的马缰,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身影,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清楚,游街之时,礼制森严,不可擅自停马,不可失仪,只能远远地望着上官瑜,用目光传递心中的思念与欢喜。
而上官瑜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手,将手中的素菊轻轻举起,对着马背上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队伍缓缓前行,渐渐远离了那条街巷,上官瑜与王觉宁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裴寂与王觉明二人,目光皆久久停留在那个方向。
李墨看着二人各异却同样温柔的神色,忍不住笑道:“看来等游街结束,你们俩都有要紧事要办啊。也好,这般牵挂,早见早安心。”
裴寂没有否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待游街结束,我便去寻他。”
第103章
御苑琼林庆登科,帝王垂念赐良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