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发丝相系,生死相依。
最后,喜娘呈上合卺酒,两只酒杯以红丝相连,递到二人手中。
房中宾客渐渐退去,只余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上官瑜盖头尚未揭去,却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心跳如鼓,呼吸微促。
裴寂执杯,目光温柔地落在盖头之上,声音低沉而郑重:“阿瑜,合卺一杯,从此同甘共苦,祸福与共,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上官瑜握紧酒杯,指尖微颤,轻声应道:“不离不弃,白首与共。”
两人手臂相绕,缓缓举杯,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间,甘甜温热,一如眼前人,一如往后岁岁年年的漫长时光。
一杯合卺,两心相许。
十里红妆,一生相守。
红烛高照,光影缠绵,从此世间风雨再多,他二人皆携手同行,再无分离。
合卺酒尽,杯盏轻搁,红烛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交叠相依,温柔得不像话。
裴寂抬手,指尖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缓缓抚上上官瑜头上的大红盖头,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仿佛触碰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瑜,我来揭盖头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悸动。
语落,便轻轻掀起了那层象征着期盼的红绸。
盖头落下的瞬间,四目相对,满室皆静。
上官瑜眉眼清冷,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盛着星光与水汽,既有相见时的羞涩,又有相守的笃定。
裴寂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的珠花,“阿瑜,你今日,真好看。”
上官瑜被他看得脸颊更红,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小宝,你也好看。”
话音刚落,便被裴寂轻轻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与他熟悉的清冽气息。
“委屈你了。”裴寂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又满是珍视,“从前让你等了三载,又让你千里奔波赴京,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日日陪着你,护着你。”
他的怀抱紧实而温暖,上官瑜靠在他肩头,鼻尖微酸,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不委屈,能等到你,能与你成婚,我便什么都值得了。”
红烛彻夜不熄,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说着过往的细碎,聊着未来的期许。
上官瑜说起辽源的旧时光,说起当年裴寂苦读的模样,说起自己千里赴京时的忐忑与期盼;裴寂则握着他的手,细细叮嘱,说起京城里的景致,说起大殿之上天子的威严,说起往后要与他一同生个小娃娃,一同相守岁岁年年。
窗外夜色渐深,院中偶尔传来仆从们轻缓的脚步声,却丝毫未扰房内的温情。
次日天光大亮,大婚的喜庆仍未散去,裴府上下依旧热闹非凡。
按照辽源的规矩,新婚第二日,新人要向长辈请安敬茶。
上官瑜身着一身得体的朱色常服,头戴简单的玉冠,在裴寂的陪伴下,一同前往正厅拜见裴惊寒与柳时安。
正厅之中,裴惊寒与柳时安早已端坐等候,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阿仔穿着崭新的小锦袍,蹦蹦跳跳地跑到上官瑜面前,奶声奶气地喊着“小瑜叔叔”,伸手便要拉他的手。
上官瑜笑着弯腰,轻轻握住阿仔的小手。
“大哥,时安哥,弟夫郎给二位请安。”上官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温和。
裴寂站在他身侧,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补充道:“大哥,时安哥,往后我与阿瑜,定好好孝敬二位。”
柳时安连忙起身,扶起二人,脸上笑意更浓:“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亲手端过两杯热茶,递到二人手中,“往后你们夫夫和睦,相守一生,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孝敬。”
裴惊寒也缓缓颔首,语气温沉而郑重:“往后在京中,凡事互相扶持,小宝要顾着公务,也要好好待小瑜;小瑜若是在府中有什么不适,或是有什么心愿,尽管开口,我们都替你们周全。”
上官瑜接过茶杯,心中暖意融融,轻声应道:“多谢大哥,多谢时安哥,我晓得。”
请安已毕,府中亲友与前来道贺的乡绅官员陆续前来,裴寂与上官瑜一同出面接待,一一回礼致谢。
李墨与苏婉清最先赶来,苏婉清拉着上官瑜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笑着打趣:“昨日还是娇羞的新郎君,今日便多了几分端庄气度,不愧是状元夫郎。”
李墨拍着裴寂的肩膀,笑得促狭:“小宝,如今抱得美人归,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往后在京中,可得常约着一同饮酒畅谈,莫要只顾着陪夫郎。”
裴寂笑着颔首,“自然不会忘了你们,只是往后,要多陪阿瑜,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时常相聚了。”
王觉明随后赶来,身旁跟着他的父母与王雍之。
王雍之依旧是那副老顽童模样,拍着上官瑜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好小子,往后便是我辽源的骄傲,既是安远君,又是状元夫郎,可得好好陪着小裴,往后他们三人在朝堂上互相扶持,你们在内宅也好好相处,咱们辽源出来的人,走到哪里都不能输了气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