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语气温沉:“都安排妥当了。裴记食肆已交由大掌柜全权打理,秦叔与虎叔会留下照看辽源的宅院与产业,定期书信告知我们情况。阿仔的衣物、用品也已收拾妥当,三日之后,咱们一同启程,正好与子瞻、觉明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柳时安补充道:“京中状元府与铺面,我也已让人再去检查一遍,匠人那边说,铺面修缮已近尾声,等我们到京后,再添置些桌椅、物料,便可筹备开张之事。”
接下来的三日,裴府上下愈发忙碌,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筹备着赴京的行囊。
上官瑜与苏晚卿一同上街,挑选着要带往京城的物件,小塘与小容(小容乃是苏晚卿的丫鬟)跟在身后,拎着大包小包,忙得不亦乐乎。
赵晨敬要留在辽源府学念书,继续科举。
苏晚卿要去京城先把糕点铺子也就是——瑜清酥酪坊,开起来。
裴寂则与李墨、王觉明一同,商议着到京后的事宜,偶尔也会陪着上官瑜,挑选他心仪的物件,眼底的宠溺,从未掩饰。
裴惊寒与柳时安忙着清点行囊,叮嘱留下的仆从与掌柜,细细交代着辽源这边的大小事宜,生怕有半分疏漏。
阿仔则时常黏在裴寂与上官瑜身边,一会儿缠着裴寂教他识字,一会儿拉着上官瑜的手,叽叽喳喳地问着京城的模样,眼里满是期待。
启程前一日,辽源城的百姓听闻三位新科才子要举家迁往京城,纷纷自发来到几家门前,送来自家种的瓜果、晒干的糕点,还有亲手缝制的衣物,一一叮嘱着他们一路平安,在京城一切顺遂。
张巡抚亲自前来送行,带来了辽源府的特产与贺礼,对着裴寂三人郑重叮嘱:“你们是辽源的骄傲,到了京城,定要好好为官,恪尽职守,为辽源争光。老夫在辽源,会时常记挂着你们,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书信告知。”
裴寂三人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巡抚大人厚爱,晚辈定不辱使命,不负大人与故里百姓的期望。”
傍晚时分,几人醉仙楼摆了一桌简单的践行宴,没有邀请外人,只有裴家众人、李墨一家、王觉明一家。
席间,众人说着过往的情谊,聊着未来的期许,言语间满是不舍,却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憧憬。
李墨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今日,咱们不谈官场,不谈生计,只叙情谊。明日,咱们便一同启程前往京城,往后,咱们几家在京城相依为命,相互扶持,定能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应道:“好!岁岁相伴,相互扶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色渐深,宴席渐渐散去。
裴寂牵着上官瑜的手,再次漫步在裴府的庭院之中。
海棠花依旧在风中飘落,月光依旧温柔,只是这一次,两人的心中,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笃定与期许。
“阿瑜,明日就要启程了,会不会舍不得辽源?”裴寂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上官瑜靠在他肩头,望着庭院中的月色,轻声道:“有不舍,毕竟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有太多回忆。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有你,有大家,无论去哪里,都是家。”
裴寂轻轻揽紧他,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道:“嗯,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到了京城,咱们有状元府,有铺面,有亲友,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岁岁年年,我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月光如水,花香萦绕,两人依偎在一起,身影交叠。
次日天未亮,天刚泛起鱼肚白,裴府门前便已热闹起来。
十余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整齐排列,仆从们正有条不紊地将行囊搬上车,李墨一家、王觉明一家与王雍之,也已陆续赶到,个个精神饱满,神色间满是对京城的期待。
裴寂牵着上官瑜的手,裴惊寒抱着阿仔,柳时安与苏晚卿跟在一旁,几人一同走出裴府。
百姓们围在道路两旁,高声喊着“一路平安”“前程似锦”,欢呼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街巷。
裴寂三人对着百姓们拱手致谢,随后便各自上车。
裴寂与上官瑜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摆放着上官瑜喜欢的点心与茶水,窗外是熟悉的辽源街巷,一点点向后退去。
上官瑜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裴府,望着熟悉的百姓,望着辽源城的城楼,眼底泛起一丝水汽,却笑着转头看向裴寂:“小宝,我们出发了。”
裴寂握紧他的手,“嗯,出发了。”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辽源城的轮廓渐渐模糊,青灰色的城楼最终缩成一点,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只余下道路两旁的垂柳,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似在送别远行的故人。
车队绵延数丈,十数辆马车首尾相连,蹄声哒哒,车轮滚滚,载着满车的行囊与期许,穿行在春日的田野间。
沿途景致渐次变换,从辽源城郊的青峦叠翠,到平原上的万顷麦浪,风里的气息也渐渐褪去了辽源特有的麦香,多了几分路途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