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小宝,咱们要个孩子吧。你常年在外奔波,我……我年纪也大了,我怕往后,我再难有机会,能给你生个孩子,能陪着你,陪着咱们这个家。”
他如今已十九,在寻常人家,早已是儿女绕膝,可他与裴寂相守多年,虽情意深厚,却始终未有子嗣。
这些日子,看着柳时安与苏婉清腹中的孩子,看着阿仔天真烂漫的模样,他心中便愈发迫切,也愈发惶恐。
他怕自己年岁渐长,难以孕育,更怕裴寂在外操劳,归来时连个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怕这份圆满,终究缺了一块。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泛起一层湿意,脑袋埋得更深,不敢去看裴寂的眼睛,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犹豫或是不愿。
裴寂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中人瑟缩的模样,听着他话语里的不安与期盼,心中瞬间被酸涩与心疼填满。
他抬手,轻轻托起上官瑜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湿痕,“傻阿瑜,胡说什么呢。十九哪里算大?”
他俯身,在上官瑜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小腹,“我何尝不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想要一个眉眼像你,性子像你的小家伙,陪着我们,陪着大哥他们,陪着阿仔一起长大。只是我一直怕,你身子弱,孕育孩子太过辛苦,又怕我常年外派,不能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承受十月怀胎的煎熬,我舍不得。”
上官瑜抬眼,撞进裴寂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鼻尖一酸,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却笑着问道:“真的吗?你也想要我们的孩子?”
“当然是真的。”裴寂轻轻擦去他的泪水,将他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等我从西北回来,平定了边境,我便立刻向陛下请旨,再也不外派,日日守在你身边。我们好好调养身子,顺其自然,不管多久,我都等,等我们的孩子降临。”
“我不要你等太久。”上官瑜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好好调养身子,等你回来,我们就有自己的孩子。”
裴寂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好,都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太过操劳,酥酪坊的事,多让晚卿帮忙,你只管好好照顾自己,按时歇息,按时进食,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在西北,也无法安心。”
“我答应你。”上官瑜用力点头,伸手紧紧环住裴寂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知道,裴寂从不会骗他,他的承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烛火摇曳,月光温柔,炉中沉香依旧袅袅,床榻上相拥的二人,气息交缠,情意绵长。
上官瑜渐渐在裴寂温暖的怀抱中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与牵挂,让他渐渐泛起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裴寂温柔的呢喃中,缓缓睡去。
裴寂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眉眼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他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宠溺与坚定。
西北的战事再凶险,前路再荆棘,他都无所畏惧。
三日后,天未亮,裴寂便起身,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途。
裴惊寒、柳时安、李墨、王觉明等人,亲自送他至京门口。
阿仔抱着他的腿,舍不得放手,哽咽着道:“二叔父,你一定要早点回来,阿仔会好好读书,等你回来给我带西北的礼物。”
裴寂蹲下身,轻轻抱了抱阿仔,声音温柔:“好,二叔父答应你。阿仔要好好照顾阿爹,照顾小弟弟,照顾好大家,好不好?”
“好。”阿仔用力点头,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裴寂站起身,目光落在上官瑜身上,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默契。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上官瑜的手,指尖用力,“阿瑜,等我回来。”
“我等你。”上官瑜用力点头,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笑着说道,“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裴寂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翻身上马,朝着西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上官瑜站在城门口,望着裴寂离去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握紧手中裴寂留下的玉佩,那是裴寂贴身佩戴的物件,是他特意留给上官瑜的念想。
风一吹,卷起他的衣摆,也卷起他心中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