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两封密信,一封送往宁古塔,命留在那里的心腹,暗中探查王觉明的下落,设法与蒙古人接触,不惜一切代价营救王觉明;另一封送往西北,告知萧烈与李墨王觉明被俘的消息,让他们加快探查蒙古虚实的步伐,同时留意蒙古人的动向,若是有王觉明的消息,即刻传信回京。
写完密信,裴寂立刻召来心腹,亲自叮嘱道:“这两封密信,务必尽快送达,尤其是送往宁古塔的那一封,一定要隐秘行事,不可被宗室与蒙古人察觉。营救王大人之事,万万不可急于求成,若是实在无法营救,便先暗中监视,等待时机,切记,不可白白牺牲。”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心腹躬身应下,接过密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裴寂走到窗边,望着茫茫夜色,脑海中浮现出三人年少相知、同科及第的模样。
上官瑜轻轻走到他身边,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后背,轻声道:“小宝,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着急,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觉明会没事的,我们所有人都在陪着你,陪着你一起等,一起想办法,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裴寂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阿瑜,有你在,我便有勇气。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我都不会退缩。”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窗外风雪依旧,寒意彻骨,可书房内的暖意,却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凉。
宁古塔的蒙古营地中,王觉明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的狐裘早已被撕碎,浑身是伤,脸上冻得青紫,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屈服。
蒙古首领坐在他面前,身着华贵的兽皮,手持弯刀,眼神凶狠,用生硬的大乾语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探查我的营地?是不是贺兰那小子?”
他口中的贺兰那小子便是大乾的皇帝乾启帝——贺兰焽。
王觉明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我劝你们,立刻放弃与宗室勾结的念头,即刻撤离大乾边境,否则,等到陛下派兵,你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蒙古首领勃然大怒,举起弯刀,抵在王觉明的脖颈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贺兰焽派来的?宗室与我们的约定,你知道多少?”
王觉明闭上双眼,神色坚定,“我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想要杀我,便动手吧,我王觉明,生为大乾人,死为大乾鬼,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外敌低头。”
蒙古首领眼神愈发凶狠,手中的弯刀又紧了几分,脖颈处的皮肤被划破,渗出一丝鲜血,在寒风中瞬间凝固。
可王觉明依旧没有半分动摇,眼底满是坚守与不屈。
他知道,自己今日或许难以脱身,可他并不后悔。
他为了守护大乾江山,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他只希望,心腹能顺利将消息传给裴寂,只希望,裴寂能尽快把消息告知陛下,一举揭穿宗室与蒙古的阴谋,只希望,他们兄弟三人,还能有再聚的一天,更希望自己的夫郎能在太平盛世下活的安稳。
风雪依旧,边尘未歇。
当夜,裴寂将搜集到的信息归纳出来,连夜进宫与乾启帝贺兰焽相见。
宫禁森严,夜色如墨。
裴寂一身素色常服,由内侍引着,一路穿廊过殿,直入御书房。
殿内灯火长明,炭火熊熊,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贺兰焽已在案后等候,龙袍未脱,神色间不见平日的从容,只剩几分沉冷。
见裴寂进来,他直接抬手屏退左右,偌大的御书房,只剩君臣二人。
“这么晚入宫,可是宁古塔……有了确切消息?”
裴寂单膝行礼,起身时,声音稳而沉:“陛下,臣深夜求见,正是为宁古塔、为蒙古、为宗室勾结一事。”
他将王觉明潜入蒙古营地、探得宗室与蒙古密约、王觉明为护心腹脱身被俘、生死未卜的经过,一字一句,清晰禀报。又将边境几处密线传回的讯息一一呈上:蒙古兵力布防、与匈奴残部暗通、宗室在京内外安插的人手、几处秘密联络点,尽数摊在帝王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