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切部署完毕。”亲卫躬身禀报,“宗室府邸已全部监控,九门封锁完毕,禁军随时待命。”
裴寂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风雪,“那就等着吧。”
“等蒙古有所动作,等宗室露出马脚,等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机。”
“这一局,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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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还是冷的,已入二月,残雪未消,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朱墙黛瓦,却吹不散两座府邸里骤然弥漫的焦灼与暖意。
裴寂在枢密院坐镇三日,日夜不眠,手中握着宗室与蒙古勾结的蛛丝马迹,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收紧,只待对方露出破绽,便是雷霆一击。
可他心中的牵挂,一半系在宁古塔被俘的王觉明,一半系在李府与裴府之上。
柳时安连日忧心府上众人的安危,又被裴记食肆上的琐事与朝堂暗涌的风声扰得心神不宁,再加上二月寒邪侵体,白日里便觉腹部隐隐作痛。
裴惊寒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请来了京中最好的稳夫与太医,日夜轮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谁料,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柳时安的腹痛骤然加剧,羊水已然破裂,稳夫与秦叔立刻神色凝重地吩咐人备好产房,烧起暖炉。
裴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却又在裴惊寒的镇定指挥下,迅速归于有序。
裴府内,灯火彻夜通明,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曳,映着仆役们匆匆奔走的身影,端热水、备干净被褥、煎安胎汤药,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又都压着极低的声响,生怕惊扰了产房内的人。
苏晚卿守在产房外,时不时踮脚望向产房的方向,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一边还要安抚神色焦灼的裴惊寒:“大哥,别担心,时安哥吉人天相,稳夫、秦叔和太医都在,他定会平安闯过这一关的。”
裴惊寒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平日里沉稳持重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我怎能不担心?他是我的夫郎,怀着我的孩儿,又连日忧心,这生产本就凶险,偏偏小宝又在枢密院无法脱身。”
话音刚落,产房内便传来柳时安一声凄厉的痛呼,裴惊寒浑身一僵,想要冲进去,却被稳夫的助手拦了下来:“裴大老爷,万万不可,产房内汉子不便进入,您再耐心等等,裴大君爷吉人天相,定会顺利生产。”
苏晚卿连忙拉住裴惊寒,轻声劝道:“大哥,冷静些,我们在这里守着,就是对时安哥最大的支持。你此时冲进去,时安哥还要担心你。”
裴惊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心中默默祈祷,只盼他的夫郎柳时安能平安,盼他们的孩儿能顺利降生。
无独有偶,就在柳时安发动生产的同一夜,李府内,苏婉清也忽然有了动静。
许是血脉相连的默契,又或是心有灵犀,苏婉清连日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李墨那边会遭遇不测,夜里辗转难眠。
忽然间,她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往日的胎气不稳更为猛烈,她下意识地攥紧被褥,痛呼出声。
李府内,李夫人与李秀才从下人哪儿听闻声响,立刻快步赶到苏婉清的院落,见她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羊水已然破裂,顿时慌了神,却还不忘把消息送到裴府去告知上官瑜。
李夫人一把握住苏婉清的手,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婉清,我的好孩子,你撑住,稳婆已经去请了,很快就到,你一定要保住自己,保住孩子,子瞻还在西北等着你,等着你和孩子团聚啊。”
李秀才站在一旁,神色焦灼,手足无措,只能不停踱步,一边安抚李夫人,一边对着苏婉清轻声道:“婉清,别怕,有我们在,你一定要坚强,子瞻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让他看到你们的孩子,看到你平安无事。”
苏婉清咬着唇,浑身冷汗淋漓,腹痛如绞,声音微弱:“爹……娘……我会的……我会撑住……等子瞻回来……”
上官瑜一身素色锦袍,衣襟还沾着夜奔的雪粒,按着记忆中的模样,立即跑到产房门外。
见状,他连忙上前安抚:“伯父,婶子,你们莫慌,婉清姐吉人天相,稳婆很快就到,定会平安生产的。”
小塘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暖炉,递到李夫人手中:“李夫人,您暖暖手,少夫人那么坚强,一定能撑过去的。”
李夫人接过暖炉,泪水落得更凶,“多谢小瑜,多谢你特意跑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