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不明所以,等到翻閱時才知曉陸霽雲送與這書的用意。
帝師博古觀今,又念阿寧心懷大義, 數次散盡千金為黎民百姓。他引古時秦良玉等女子為表率, 教阿寧不必循規蹈矩, 只做女子想做之事。
文武醫商, 總歸有一條屬於她的路。
此書冊不過百頁,卻叫阿寧閱後神清氣爽。但此舉的影響遠不止於此,《女學》被阿寧命人抄錄後分發大燕各地, 已被許多人家收錄,一時風靡。
如此一來, 謝纓在蓮白山上蹲五日才獵得的雪鹿與薛敖尋遍大燕的畹香豆蔻便顯得普通起來。
阿寧只在家中略備薄酒, 請了相熟的幾人到場。
酒酣之際想起曾在上京與岑蘇蘇幾人一同醉酒的那日, 忽然發現自己離開父母兄友已經很久了。
薛敖前些時日口不擇言惹了阿寧生氣,眼下正是求人的時候。看著小姑娘欲蓋彌彰的失落,薛敖自告奮勇要帶著阿寧縱馬跑山。
只是還沒拉人就被謝纓一筷子打沒了心思。
「外面下著大雪,你帶人去跑馬?腦子裡全是漿糊嗎!」
謝纓瞪著一雙狹長的鳳眼邪了一眼薛敖, 轉頭對阿寧露出一個極好看的笑,「今日可以多喝點酒,醉了也不怕。」
薛敖不敢在阿寧生他氣的時候跟謝纓犯渾,只好搬著圓椅蹭到人身邊, 附和道:「就是就是。」
阿信一臉沒眼看的表情, 牛飲了一口竹葉青後瞥向金綺,小聲問:「你說王爺這娶妻大業還能順利不?是你的話會看向誰?」
金綺抬頭, 對面的謝纓俊美昳麗, 笑得儒雅又風流;一旁的薛敖俊朗澄澈,齜出來的一顆虎牙顯得他並不那麼聰明。
金綺:「我...」
吉祥喝高了, 猛地拍案而起,舉杯大聲道:「我選王爺!」
素來穩重的流風也隨之起身,醺紅的俊臉上露出一絲靦腆,「我也是!」
薛敖目瞪口呆。
謝纓拍了拍他肩頭,笑得極為開懷,「你人沒啥意思,帶出來的兵倒是有趣。」
阿寧笑得眉眼彎彎,薛敖心裡一軟,在桌下輕輕捏住她的手。
看她不躲避,薛敖晃了晃,又在她手心撓著。
阿寧努力不去看薛敖湊過來的腦袋,只是任由他將自己的大掌塞到手心中。
少頃這人像是玩累了,輕輕掙開。
阿寧手心還殘留著他的乾燥溫暖,又被微剌的刺感激的一縮。
一隻極為精妙的草蝴蝶正大搖大擺地躺在她手心。
薛敖輕咳一聲,轉過頭不去看她。
只是腮幫微鼓,雙眼又是濕漉漉的明潤漆黑,看著像是只憨傻的小狗。
酒過三巡,阿寧命人將醉醺醺的幾人送回住處。
謝纓微睜一雙鳳眼瞟著阿寧,裡面瀲灩的波光看得人口乾舌燥。
這是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