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月拈起一枚棋子輕輕在手中摩挲,這棋子十分趁手,入手微涼,白子色澤瑩潤,晶瑩剔透,原是用白玉雕琢而成的。
禹庚走進來,想為他們烹茶,卻被蘇皓月阻止了:“不用,我來烹吧,你去取一方盤香來就行了。”
禹庚已經完全把蘇皓月當成了女主子,對蘇皓月的要求自然毫無二話,很快就取來了一方名為鴛鴦餅的盤香。
焚了香,蘇皓月先用茶則將茶葉倒入蓋碗,沖入沸水,洗茶兩道後,再用茶漏過濾,將茶湯緩緩置入茶海中,最後輕輕拈起茶海,為即墨寒倒了一杯馨香的茶湯。
她烹茶的姿態優雅,不緩不慢,怡然自得。
即墨寒輕輕品了一口,說道:“你很喜歡烹茶嗎?平日也總見你自己烹茶。”
蘇皓月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回答道:“嗯。你看,每一樣茶具都各司其職,烹茶的每一道工序都有專門的茶具,一道道順下來,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少,不是很有儀式感嗎?在我看來,茶道的智慧,就是教人心平氣和,放慢腳步。有句老話說的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正是這個道理了。”
“世俗紛擾,生活在這世上,難免隨波逐流。”
兩人一邊品茶論道一邊對弈,從政治理念聊到經史子集,從天文地理談到詩詞歌賦。即墨寒話不多,每句卻都能直戳要害,他們對待世間萬物的態度驚人地契合,讓蘇皓月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交談的快樂。
直到現在,她才能理解何為高山流水遇知音。
在這個偌大的天地間,能遇上這樣一個愛她、懂她、全心全意呵護她的人,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兩人聊著聊著,又不知不覺討論到了昨天太子的婚宴。
蘇皓月想起那個叫葉怡安的女子,不由抿唇笑道:“既然這件事已經有了太子無辜的定論,那麼葉怡安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不論成敗,在她答應魏景華做這件事時,結局就早已被註定了,死路一條。”即墨寒冷冷地說道。
對於這種仗著自己有一點小聰明就妄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的蠢材,即墨寒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也是。”
“不過,若葉怡安真的在牢中無緣無故地喪了命,恐怕對魏景華只會更加不利。”即墨寒微微蹙起眉頭:“這件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陛下為了維護皇家尊嚴,哪怕知道這是魏景華搞出來的花招,也只能替他遮掩。可人一死,問題就不一樣了,若不拿他們開刀,如何堵得了悠悠眾口。”
蘇皓月敏銳地察覺到了即墨寒說的是“他們”,而不是單指魏景華一人,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你說的是,刑部?”
“嗯。”即墨寒頷首:“嚴仁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