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稱無堅不摧的金剛鐲一分為二,碎成了兩半。許仙已經無力支撐人形,變成了巨大的黑尾蛟龍,láng狽的倒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他的爪子上卻還死死的抓著金剛鐲的一半。
千年戰場的沖天煞氣和怨念成為了羅睺最美味的食物。但他卻根本顧不上想要飽餐一頓的yù望,只是執著的蹲在許仙身邊,不顧一身血氣,雙手顫抖的不斷的對許仙施展著法術:“不要死,不要死,我不允許你死!求你……”
“咳,別、別做無用……功,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我、我覺得我可……’,當初離開不周山我也……可以,但現在我要死了。”
許仙連話都已經說不完整了,句子七零八落,音調磕磕絆絆。
但羅睺卻神奇到底懂了許仙想要表達的意思:“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這個廢柴不一樣,我說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許仙卻對羅睺的說:“殺了我。”
以殺證道,殺親殺朋殺滿門,既然自己註定要死,不如讓羅睺利用一下。他們之中有一個能成聖,不死不滅,不沾因果也是極好的。
“你神經病啊!你不會死!知道嗎?!你!不!會!死!”羅睺以前最喜歡的就是殺戮與死亡,死的越慘越好,但現在他卻覺得再沒有什麼會比友人的死亡更令他恐懼,“看著我,你能活下去,你答應了紅雲要成龍之後回去給他當戰寵,你答應過的,龍不能言而無信,紅雲該多失望啊。”
許仙望著一片血色混沌的天空,雙眼空dòng,他到死也都沒來得及告訴羅睺,他最不想的就是讓紅雲失望。
因為到最後許仙對羅睺說的都不過是那執著的三個字:“殺了我。”
羅睺也很執著,誓死不殺許仙。因為羅睺相信許仙還有救……直至很久之後,羅睺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做無用功,許仙早就死了,透透的。任羅睺法力通天,門徒廣布,卻也對自己友人的死毫無辦法。
就像是許仙說的,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最可怕的錯覺叫“我覺得我可以”。
猶記得那一年不周山下,天空藍的不可思議,太陽高照,一碧萬頃。成群的康多兀鷲在天空盤旋,發出呱噪的聲音,他們信心滿滿,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可以對紅雲一擊必中。
第21章 想當壞人的第二十一天:人參果樹終於戰勝了它的拖延症。
天道好輪迴,許仙和羅睺二人以為挑起三族內戰,建立魔教再殺死魔教眾人是條以殺證道的捷徑,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對魔教動手呢,他們中的一個反而先死在了戰場上。另外一個則因此失去理智,徹底變成了一個毫無人xing的魔。
渭河之戰讓洪荒所有生靈徹底記住了魔族羅睺,雙眼血紅,戾氣纏身,手持一柄丈八弒神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那是來自地獄的生冷yīn寒。
羅睺終於如願以償的成為了大家公認的魔祖,但他卻並不覺得快樂。
戰後,一身是血的羅睺面無表qíng的帶著許仙的屍體和許仙至死都抓在手裡沒放開的半個金剛鐲,步履沉重的前往了不周山。如朝聖者,又似深感罪孽的苦行僧,一步又一步,生生從渭河走到了不周,沒用一絲一毫的法力,他的身體已經疲倦到了極致,但意志卻支撐著他繼續苦痛前行,因為他的眼裡現在只剩下了許仙的屍身和巍峨通天的不周山。
與此同時,被遺落在戰場無名角落的金剛鐲的另一半,突然開始自行吸收起了戰場上的怨氣。這場不計後果的絞ròu機般的戰爭殃及了整個洪荒的池魚,血腥殺戮荼毒了每一個人,諸多種族被滅,十不存一。
這些因三族慘死的生靈在死後怨念不消,終循著那一線生機睜開了血紅的雙眼。
魔龍天誅。
那是許仙本應該叫的名字。
……
不周山主峰,不周dòng前的懸崖邊。
紅雲將許仙的蛟龍屍身埋在了遲遲沒有成熟的人參果樹下,旁邊就是沉睡著盤古的葬天棺,他對哪怕頂著越來越縮水的身體也要執著的站在他身邊的羅睺說:“我和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不過那個時候我們以為他會死在壽數上。”
許東北和紅雲說過很多話,暢想過無數的未來,有等他成龍那日就撞破不周山的陣法讓紅雲站在他的頭頂去翱翔九天的承諾;也有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幸身死就把他葬在人參果樹下的遺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