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
棲遲輕輕說:“因為我知道一旦動了刀兵,哪怕是出於自保,也沒有回頭路了。”
伏廷聽出了弦外之音,嘴角提一下,點頭:“我明白。”
她垂眼,攀他的手指輕輕抹過他臂彎衣袖的褶皺,又抬起眼來看著他:“不過無妨,沒有回頭路的路,我也會隨你一起走。”
他只聽見了她的決心,握了她的手指,有一會兒才放開說:“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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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一片風平浪靜的時候,軍中卻已是數日的徹夜燈火不熄。
因為伏廷入了營。
天剛蒙蒙亮,一隊人馬疾奔回了營。
曹玉林從馬上下來,風塵僕僕地走入中軍大帳,向帳中立著的人抱拳:“三哥,單于都護府果然往都中方向去了,一路沒有暴露兵馬身份,揚言是率隊入都為皇子奔喪,現在都停在了邕州地界。”
伏廷眼霍然掃來:“邕州?”
“是。”曹玉林臉色認真,加重了語氣:“千真萬確。”
伏廷驀地冷笑一聲:“就憑他?”
曹玉林停頓一瞬,一張臉木木的沒什麼表情:“憑他不行,始作俑者,必然還是阿史那堅。”
說出這個名字時,她的聲音也是木的,忽然朝帳門看了一眼,閉了嘴。
羅小義從帳外小跑著沖了進來,腳下還沒站穩就道:“三哥,光王府真出事了!”
伏廷面沉如水:“說。”
“邕王派人去光王府查探世子病情,口口聲聲說是奉聖人命令,卻無聖旨,被你安排的人手攔住了。”他看了眼曹玉林,接著說:“據說臨走放了話,要回都去向聖人告狀。”
伏廷冷臉不語,連患了瘟疫都不能放心,就如此急著將李硯除去。
他轉頭看向懸著的地圖,目光從單于都護府的位置掃向邕州,又掃到長安,心裡透亮。
就在此時,又是兩匹快馬馳入了營地。
自都中傳信而來的斥候入帳來報:聖人因連受刺激而病倒,近來朝中人心不穩,已開始催立皇儲。
而以他快馬加鞭趕回報信的這些時日來算,聖人大概就快要有決斷了。
伏廷眉目沉冷地走動了兩步。
幾個消息撞在一起送過來,到底怎麼一回事,已經昭然若揭。
邕王,竟然是邕王。
他看一眼曹玉林:“將因由寫入奏摺,遞送入宮。”說著又看一眼羅小義,“派人去仆固部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