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身體微微發起抖來,許多都快要被她忘記的事情現在也明了了。很久很久之前她所做的無心之舉,全部都被紅嬰在悄然觀察中一點不漏記了下來,聰明如紅嬰不但學會了所有一切,還能夠用得更好。
“慈笑靈……”魑離咬著牙,揉了下眼睛,“最初是因為靈間的父親傅裔晚,用他的過去之眼救了靈間的母親,我不願他失去雙眼就此消失,於是用紅嬰的線將他們二人命脈相連,傅裔晚喜於救活妻兒,入魔化身慈笑靈,他的妻子吃下過去之眼成為‘吞咽’……”
她拖著黎英修躲開悲慟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看看遠處四人:“這世間的悲成喜,不知該讓人悲還是喜,這世上的悲成恨,也不知該讓人悲還是恨。”
傅家怎能容忍家族中出現這等妖魔呢?就算傅裔晚是成立傅家的第一任家令又如何?依然被族人活生生釘入三十六道符咒,散去妖魔之力最終煙消雲散,他的妻子也被折磨致死,無力反抗。
若有皚皚白雪覆滿無人收的屍骨,孤魂依然無來路可尋。
明朗抬手摸了摸魑離的頭,她愣了下仰起臉望著面容有些猙獰的石妖,卻聽見他說:“……我這些年,包括過去的時候,也做過不少荒誕的事情,但你都忍耐了我。”
“過去我也差點信了明淵,認為你不配做我們的首領,愧當於你的力量和地位,現在才醒悟過來,你有我們都不曾有的力量和心性。”明朗說,“你生來是大魔,不僅是因為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是因為你有著一顆真正的心。”
“恨啊,愛啊,悲傷歡喜什麼的……都會有的吧,可是不能迷失自己最初的心。”
他放下手,輕輕笑了下:“我們妖魔活在世上只在意自己高興與否,只有你會像一個人類,去努力試著體會別人的悲傷快樂,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妖魔感同身受。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才知道自己喜歡誰,誰又對你有什麼樣的感情吧。”
魑離鼻子微微一酸,她一直喜歡拿明朗發脾氣,可現在連一句話完整的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明朗將她和黎英修護送出悲慟屍的包圍圈,最後輕輕地說:“如果……我早一點像你這樣,說不定當年就知道了,愛她的方式是殺了她,現在可能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麻煩了。”
魑離猛地一怔:“你說什麼?!”
明朗卻不解釋,轉身投入與悲慟屍的搏殺中。
魑離沒有辦法,咬著牙帶著黎英修轉身離開,飛快朝著棠家出去的方向奔去。
靈間和明淵到底想做什麼?他們為什麼會走到一起?紅嬰為什麼要同時幫助他們兩人?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像是絞成一團麻線怎麼也理不清,如果說四橋刃對棠家所做一切已經足以讓她迷惑,那麼紅嬰的出現更是讓她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分神去考慮這些讓魑離無暇顧及周圍,以至於當頭落下一道劍氣時她才停住腳步,堪堪避開從頭上落下的一擊。
稍高一些的低矮山坡上站著英起,男人負手而立,手中鎮魔劍指著魑離和黎英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