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拙在祠堂里罰跪,那個臭小子,又和人打架了!」
婦人將應若缺抱進屋內,忽聽不遠處的祠堂里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叮里哐啷,肯定又是應若拙把他老爹惹急了,直接在老祖宗面前開打!
「娘,你先去看一下弟弟吧。」應若缺懂事地推了推婦人的手臂。
「……你爹下手沒輕沒重,娘去把他罵一頓就老實了!」婦人颳了一下應若缺的鼻樑,小孩子好哄,頓時咯咯地笑起來。
隨著婦人的腳步聲遠去,屋內安靜下來,只有簾幔晃動之間發出清脆的細響。
賀洗塵隱匿身形站在床頭,心中已然明白——這小孩便是他的「前塵往事」。
「我怎麼沒見過你?」趴在枕頭上的應若缺忽然直直地盯住他那個方向,問道,「你是新來的鬼嗎?」
賀洗塵左看看有看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說我?」
「嗯。」應若缺點頭。
「我不是鬼,我是……」賀洗塵想來想去,最後斬釘截鐵承認道,「算了,我是鬼。」
「哈哈,你到底是不是鬼?」應若缺踢開被子。
「是啦是啦!你怎麼不怕我?」
「哼!我才不怕嘞!」
賀洗塵十分捧場地鼓掌附和道:「厲害厲害。」
應家老大是個精明的,會做生意,眼瞧著家產日漸豐厚,媳婦肚皮也爭氣,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人人艷羨。可惜大兒子先天不足,泡在藥罐子裡長大,算命的說,活不過三歲。
他偏偏不信,走南闖北尋醫問藥,家財散盡,好歹保住應若缺的一條小命。
「娘親去山上找仙人,給我燒了一碗符水喝,但是沒用。寺廟裡的大和尚也沒辦法,他說我長了一副麒麟骨,本應該大富大貴,但命中帶煞。」
賀洗塵看應若缺把自己的拂塵揪成一團亂麻也沒阻止,只問:「那怎麼辦?」
應若缺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瓜子,苦惱地皺起眉:「我不知道,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現在七歲了,算起來還多活了四年!」他掰著手指頭數給賀洗塵聽,時不時打個哈欠。或許是太寂寞了,一逮到人便說個不停,捨不得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