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眾人登時一靜。
「大司馬公務繁忙,婚事心中自有主張,小郡公逾矩了。」傅華珣淡淡地說道。
「噫耶,莫不是傅家與大司馬已有婚約?」謝延油米不進,仗著賀洗塵不會要了她的命,張嘴什麼話都敢說,猖狂得要不是謝氏子弟,早被人打得爹娘認不出來。
傅華珣不悅地蹙起眉頭,卻聽一聲悶響,酒樽磕上案桌,年輕的大司馬垂眸沉聲說道:「實不相瞞,某在外行軍打仗,聽聞謝家郎君最是賢良。若是有緣,自然要求娶謝郎,與謝家結為秦晉之好。」
「大司馬……當真?」謝延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
哦豁,坑到自家頭上來了。
第77章 最高機密 ⑵
洛陽世家相互制衡, 哪曾想橫空出世的梁煜差點廢帝取而代之,逼得她們只能聯手才勉強壓制住野心勃勃的前大司馬。原以為梁煜離世, 朝局好歹能安穩些, 結果群龍無首的平蜀大軍又殺出一個梁道, 帶兵從蜀中一路征戰, 所向披靡,硬生生又殺回洛陽來。
賀洗塵入洛的前一天夜晚, 各家寢食難安的不知凡幾。然而再驚疑,也阻止不了鐵蹄漸近, 干戈聲如風雷般湧入國都。
若是平常,以大司馬的尊貴, 不說王謝, 就是宮中的長康皇子殿下, 站在一起也是相配的。但如今梁家眾矢之的, 與之聯姻恐怕得不償失。即使賀洗塵北伐已經積累足夠強大的政治資本,要以一敵多, 還是吃力了些。
場上氣氛瞬間詭異起來。往日最會打圓場、和稀泥的傅華珣卻坐視不理, 低眉斂目喝了杯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沉默寡言的燃城坐在賀洗塵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目不斜視,行雲流水地拿過自家家主手中的酒壺, 往樽中斟了半杯薄酒。
抽你丫的大嘴巴子!叫你胡言亂語!
謝延雖然是個混不吝的, 但耳濡目染, 自然知曉其中利害, 頓時訕訕地笑起來,顧左右而言他。眾人該投壺的投壺,該吟詩的吟詩,心照不宣地將這場鬧事糊弄過去。
賀洗塵哂笑一聲,也不打算繼續刁難下去,朗聲說道:「某不勝酒力,先行離席,還請諸位女郎各自盡興 。」
「隱樓既是醉了,就在家中歇息吧。」傅華珣站起來,伸手作勢要去扶他。
賀洗塵笑而不答,踉蹌了幾步。傅華珣從善如流地收回手,人卻跟了上去。
庭中四方開闊,積雪如銀,雜亂的腳印交疊在一起,說不清是誰的。白牆下的三個女郎揮毫潑墨,一邊吟誦一邊留下詩作,互相討教。賀洗塵醉眼朦朧,站定瞧了幾下,心想都沒我寫得好看……莫說我,把若淵、不,就是把阿玖拉出來,也寫得比他們有筋骨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