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謝七郎似乎在找你。」侍立在側的燃城說道。
「我知道,不理她,讓她找去吧。」賀洗塵興致缺缺地移開目光,突然頓住,神色倏地冷峻,抓著窗框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梁砂看起來呆笨,卻瞬間察覺到氣氛的轉變,不敢吱聲。梁愔疑惑地起身,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能看見王氏華麗的畫舫中,年輕子弟談笑風生,令人神往。
「燃城,你能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嗎?」賀洗塵問。
人聲鼎沸,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畫舫上的動靜早就消沉在水中。或許便是仗著這一點,王隙面上溫文爾雅,嘴裡卻吐出些不乾不淨的話語來。角落裡的王陵自顧自飲酒作樂,絲毫沒有被排擠冷落的挫敗感,反而更顯高潔。
區區中常侍,難不成以為就能挽回被你母親糟蹋掉的顏面?!王隙頓生惡意,起身之際,長袖一振,袖尾不偏不倚落在王陵臉頰上。
「她在罵靈符?所有人都在罵靈符?」賀洗塵眨了一下眼睛,「她們莫非以為是靈符之母引起王家敗落?」
燃城不言不語,默然點頭。
「她是誰?」賀洗塵的瞳孔猛然放大,「豎子焉敢輕侮靈符?!」
梁愔從沒見過賀洗塵這樣憤怒。他的憤怒好像黑沉的天空中翻滾的雷雲,山雨欲來,讓人心裡忍不住發慌。
「王隙,字暢之,行十四,琅琊王參軍。美姿儀,妄自尊大,氣量狹小。曾與人爭一歌伎不得,溺殺之。」燃城利落地將王隙的老底抖了個遍。
「家主,有人惹你生氣麼?我去教訓她!」梁砂小聲地說道。
賀洗塵只是揉了揉她的狗頭,陰鷙冷笑:「你說這個人倒不倒霉,要承受大司馬和苦齋兩個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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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遊船後,大多會舉行宴席,歌舞助興。不少士子早就備好錦繡文章,只等著一鳴驚人。王隙有心驚人,奈何才識平平,但倚仗優越的出身,行事皆有旁人應和,就算尖酸刻薄、口出狂言,也被奉承是「嬉笑怒罵真性情」。
不巧,今天看不下去她「真性情」的人格外多。
深深庭的後院偏僻難尋,王隙喝多了,搖搖晃晃來到這裡,黑暗中卻伸出一雙手把她拽進暗巷子裡套麻袋。
賀洗塵趕到的時候,下黑手的文弱書生庾渺偷襲不成,被王隙按在牆角一頓好打,慘叫聲連連。
「我靠!」賀洗塵怒氣衝天,手起麻袋落,蒙住她的腦袋,將她的雙手反剪摜到地上,「專挑我罩著的人欺負?」
當王陵笑盈盈跟蹤到此處,賀洗塵和庾渺已經把王隙捆好扔到宴飲的廳堂中間,她袖子裡藏的麻袋竟無用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