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憋在心裡的情緒太複雜了,謝玦覺得池翰墨現在這麼說,不過是在安慰他。
看他哭了,看他出醜了,看他可憐。
池翰墨輕輕呼出一口氣:「我不敢說我懂你,我只能說,我對我爸的觀感同樣複雜。他的偏愛我看的出來,不在我身上。
我恨過,也怨過,甚至想過,如果他們都不愛我為什麼要把我生出來。我沒辦法否認,十八年以來是他給我錢給我物質條件,我才能長到這麼大,作為兒子,我不可能和他切斷聯繫,這是我欠他的。」
「……」
「但這不意味著我需要對他說的話、做的事情全盤接受。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這一點,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阻攔。」
謝玦抬眼看池翰墨。
眼中的水光點在對方身上,背後路燈的光柔和而朦朧。
「謝玦,我知道你難受,你不甘,你想證明你爸安排的是錯的。可自由意志需要個落點,你想明白自己未來要走哪條路了嗎?」
人有情緒,人會嘴硬,謝玦也是一樣。
他很多時候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錯的,也擰著勁相信自己。但火也發了,兩個人剛才狠話都往外撂了,謝玦已經把自己最狼狽的一面展示給了池翰墨。
反倒能聽得進去話。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端著的了。
「……路?」
「你討厭別人勸學,那是你爸給你留下的陰影。陳詞濫調我不說了,能聽進去你早就聽進去了,我只是想問你,你想好你未來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了嗎?」
「……」
「討厭什麼很簡單,喜歡什麼卻不容易。反抗容易,證明卻難,自暴自棄是最簡單的方式。你想用自己的『爛』讓你爸明白你的決心,這種方式固然能讓他看見,可你自己怎麼辦呢?」
池翰墨問。
「謝玦,你不想成為你爸那樣的人,你討厭他用武力鎮壓一切,所以你牴觸一切他讓你做的事情,你不想受他的影響。但你做多了他不喜歡的事情,故意跟他反著來,還分得清什麼是你自己想做的事,什麼是你刻意做出來的事兒麼。
被逼著做每件事是被影響,刻意做他不喜歡的事,也是影響。」
熱風穿過髮絲,謝玦聽見自己問:「所以你覺得我,要找到自己的未來?找到自己想走的路,這些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嗎?」
池翰墨搖了搖頭:「你剛才說的對,人生不是數學題,沒有公式能套用,不是想明白了一切就能迎刃而解的。想通,想明白只是第一步,人還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