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兒臣做錯了事情,應該跪著,等兒臣想明白了,自然就起來了。”
皇帝舅舅很無奈,“要把你母親招來?”
我眼裡突然就含了淚花,扭頭一副委屈模樣,不肯看他。
我說:“母親來了,我也不起來。”
因為我知道,我娘會順著我把事情鬧大,說不定她也會一起跪。
—我想我真的太了解我娘了。
皇帝舅舅和她前後腳到,皇帝舅舅正勸我呢,她就來了,來就來了,話也不說,直接就是跪!!
彼時我們已經有了與人抗衡的資本,又為什麼還要忍耐呢?
我娘比我更狠,事先知道了內情,上來就拉住我的手,撲通一聲跪下後,霎時間淚如泉湧。
她眼含悲怨,衝著皇帝舅舅悽厲尖叫:
“你就不能放我們母子一條生路嗎!”
皇帝舅舅愣在當場。
他不知道我娘這句話是真怨懟還是假傷心,卻忽然間無法思考,滿腦子都是我娘怨恨的淚水。
他想起此前對她的種種利用,終於心虛到不行。
我娘一哭就停不下來,想起了很多很多真實的悲傷,三分情真,七分做戲,眼淚鼻涕一起流,哭得毫無形象、滿面狼籍。
我心知是戲,也不由動容,何況皇帝舅舅?
我想我娘的戲真的太好了,竟把我也帶入戲中,原本我不過替她拭淚,後來竟也落淚兩行,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皇帝舅舅這回是真的無語凝噎。
事情徹底鬧大了。
我娘的辦事效率那不是蓋的,本著沒有證據也要製造證據的原則,太子殿下拙劣的陷害很快被查得清清楚楚。
很快全京城都知道太子陷害幼弟、襄王寧死不屈、公主揭竿而起的壯闊事跡。
此時我正在襄王府,和我娘一起搗鼓枇杷膏吃。
無他,我倆入戲太深,嚎了太久,嗓子啞了。
我娘覺得陳年的枇杷膏不好吃,非要拉著我一起采枇杷現做。
我覺得我娘真的很分裂,她是怎麼做到前天我們還在圍場悲痛欲絕,今天竟然就能滿懷激情地干|掉她垂涎已久的枇杷樹?
太子殿下做的這件蠢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不小是因為此事造成了惡劣影響,使太子的名聲一落千丈,說不大是因為我並沒被太子真怎麼樣,還沒到廢太子的地步。
我邊吃枇杷膏邊有些後悔,早知道再想想別的招,說不定能一擊致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