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此話一出,各家管事臉色都變了, 全都涌到台階下,七嘴八舌的大喊冤枉, 他們確實是來送土儀的, 哪敢陷害上官。
黛玉冷笑, 「你們越是緊張, 越說明我猜對了。」
接著她對前頭的衙役喊到,「你們, 去總督衙門、巡府衙門、知府衙門、布政使衙門和按察使衙門報案,這些鹽商有一個算一個,狀告他們趁巡鹽御史大人外出公幹,攜重金上門,意圖陷害上官貪污受賄。」
衙役都傻了,他們見多了鹽商到鹽政府上送禮,根本沒把拿銀子堵門當回事。
誰知林家不同於前幾任大人,這孩子說著說著連陷害報官都整出來了。
他們要是不去,等林大人回來恐會差事不保,要是去了,此事想要收場可就難了,總不能真把這些鹽商的當家人抓起來受審吧?
下頭的鹽商管事就不止是傻眼了,他們慌得不知要如何反應,怎麼幾句話的工夫就變成他們要陷害上官了?還要鹽運衙門的差役去報官,這話是怎麼說的?
有那滑頭的見事不妙就要開溜,往街道兩邊一看才發現,趁他們說話的空檔,林家下人已經把東西出口都堵上了,外頭還有百姓在看熱鬧,烏泱泱的儘是人頭。
再往台階上看,見林家人的臉上都寫著這事沒完幾個字,這些人心裡打了個突,現在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鹽運衙門的後門了。
兩方人馬正僵持著,就聽到衙門後門一聲銅鑼響,知府衙門的差役和衛所兵丁排開眾人,護著廣知府和狄千戶走了出來。
樂清和吳彧在林海離家後就住在外院,早上見聚攏過來的馬車漸多便意識到不妙,早已派出人馬向廣知府和狄千戶求助。
黛玉見救兵來了,在台階上對兩位長輩道了個萬福禮,兩人俱是哈哈笑著拱手回禮,再看向眾多鹽商派來的下人就撂下臉來,雙眼如刀的掃視眾人。
狄千戶冷笑一聲,「爾等不知林大人外出公幹麼?帶著人馬堵在鹽政府門前,是要闖進去打劫不成?」
眾人看到這位號稱鬼見愁的狄千戶,就知道此事再難善了,要是任他把此事定性成打劫,他們不就成劫匪了,光天化日的打劫官府,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黛玉見姑父如此無賴,不由笑了起來,長輩願意前來給她撐腰是情分,她卻不能讓長輩跟鹽商正面對上,要是引來鹽商背後的主子動怒,以兩人的根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她笑道,「打劫倒不至於,這些人說是前來送土儀的,可我聽到的消息卻並非如此,這不正在分辨是誠心獻禮,還是打著歪心思想陷害我們家麼。」
眾人見林家姑娘肯給台階下,知道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立即指天劃地的表明心跡,他們確實是來送土儀的,此心天地可證。
廣達和狄千戶聽出黛玉是擔心他們得罪鹽商,才會出言打圓場,心中感動之餘更不能放過這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