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彼此彼此。这一对兄妹,还真不愧为兄妹。
"哥,你并非赵家人。"赵雪柔振振道。
赵毓言闻之稍愣片刻,随即大笑一声:"我说妹妹,我俩看来是天生一对好兄妹!"诡秘莫测地道:"然妹妹又何尝是赵家人?"
赵雪柔大惊,怒道:"你胡说什么?!"
"哈哈,我胡说?这事岂是我胡说得来的?我还是很久很久的那一年由玄言大师相告而知呢!"
很久很久的那一年?玄言大师?那一年?难道是那一年?
"怎么?爹竟没告诉过你?连临死之时也舍不得告诉你?他竟要把她的记忆全部一人带走吗?那幅画算是白留给你了。"见赵雪柔一脸惊恐,赵毓言出言相讥,不知是不屑,还是些许嫉妒愤恨?
"很久很久的那一年?一年我从假山上跌下来,落水。就是那一年?当年你做了什么?!"赵雪柔一紧张,手便绞在一起。
"妹妹不是亲眼见到了吗?还装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赵毓言讥笑反问。
"活生生的一个人,装在袋子里,挣扎着,呜咽着……就被你那么一瓶药水,给化得无影无踪。你当时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下得了手?"赵雪柔惊恐万分,多年的噩梦竟是真的,不是她眼花,不是她幻觉,竟是真的。这么些年一直照顾着她的哥哥,真的是……
"孩子?我从懂事起便不是个孩子。他不死,我怎进得了赵府?"
什么意思?他进赵府?爹去世前不是留下密函告诉我赵毓言的身世之谜么?他不是从一出生便被收养在赵府吗?不是爹为了安慰大娘,瞒着将收养来的婴儿替换掉一出生便夭亡的亲生儿子么?而且从小到大,记忆中,赵毓言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人啊。为什么自己不是赵家人?爹当年隐藏了什么事?为什么赵毓言会知道?……
这究竟怎么回事?……赵雪柔脑中一片混乱。
"想知道你的身世吗?"蛊惑的声音,仿佛要引人入地狱。
"人一生就这一次,来了就来了,管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也罢。知道了,也只是平添烦恼罢了。"赵雪柔淡淡地道,端起茶杯,喝口茶水掩饰。
"妹妹看得可真透,哥佩服。只是妹妹的身世可不一般,难道妹妹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赵毓言,岂能轻易上你的当?"前尘旧事,管它作甚?我现在只想在浪迹天涯,哥还是回去忙你的正事,紧紧跟随王爷,过不了多久,想必定会飞黄腾达。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当年一条人命的事,就当我的的确确是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
赵毓言笑了笑,道;"妹妹怎还长不大?"
赵雪柔一惊,硬声道:"这次我是铁定心不会回去。你若是坚持,便抬了我的尸体回去吧。哥一向聪明,精于算计,不会做这么不讨好的事。"
"妹妹不爱惜自己的命,可得心疼外面等着的那位。"赵毓言波澜不惊,吃定了她放不下那人,"妹妹与怪医交好,可曾听说过'寸相思'?"
赵雪柔怔住,是了,他竟连我与怪医相识都知道,我的事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寸相思"是张怪曾苦心研究过的一种奇毒,这种毒如果没有定时服用药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然后这"解药"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解药,只是一时震住它的毒性罢了,且服用的时间越长,依赖性就越大……张老头当年千方百计想研制出个结果来,欲图找出真正的解药,却一直没的下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哥暗中使这种法子,实在令人不齿。"
"呵,雪柔太抬举我了。你何把我当作君子?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君子。妹妹不是从许多年以前便一直提防着我么?!"
手指掐住另外一个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赵毓言,有朝一日,我恨不得……
"是妹妹年幼无知,妄想哥哥贪图一时兄妹温情,放妹妹一马。能一瞬间抹杀掉一条人命的人,怎么会对非亲非故的人心软呢。"赵雪柔叹道:"哥最后还是把我作为筹码,嫁到王府。只是妹妹不明白,哥放一个女人在韩敬瑭身边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女人,能做的实在有限,更何况韩敬瑭那人待人不冷不热,谁摸得清他的心思?哥哥想要飞黄腾达,何需借妹妹一力?单凭你的能力手段,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