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碳火不多,若水又躲得及时,衣服烧了几个小洞,折回去再换一套就是,反正今天她的功夫不在舞而在琴,衣服上面要求不会太严,不过……
这手,恐怕一时半会儿,弹不了琴了吧?
被烫得直叫痛的若水被匆忙送回,请来大夫诊断。若水亦心明,今日是遭人暗算了。
"夏姐!"旁人都出去之后,若水郑重地唤了声她,"念在我待你的情分上,今日你权当帮我一回。"
来了,来了,受恩于人,定是要报恩的。天下哪有单纯的好事?平日里那些小事便罢了,到了重要关头若能出一份力,才是真正"抱恩"吧。想必她们心里都清楚地算着这笔恩情帐。一个是不愿多管事儿的人,算得精准;一个是不信平白无故有施恩者,信奉人不欠我,我不欠人,有仇要报,有恩必偿,有债须还。
"不知能为姑娘做些什么?"难不成让她现在去想个法子也把那天澜弄成不能上台?太愚蠢了,这些人在极端情绪之中。
"我不好过,也不会让她得意。"不单单是赢不赢的问题,三爷此次是要出席的,她定是百般在意,怎能在他面前失了脸?
"姑娘冷静,切勿莽撞行事。她既有计划,必定防得死死的。不妨想想其它法子。也许姑娘最后还能胜过她呢。琴弹不成,还有舞呢?"
"于舞,我始终略逊她一筹。"
天谰的舞热情奔放,有感染力,宛如神女,看着看着便被吸引进去,忘乎其神。夏花有幸看过一次,的确名副其实。相对而言,若水高洁飘逸之间,太过清冷,始终低她一等。
沉吟半刻,夏花大胆道:"姑娘,在下有个主意,却是险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好歹拼一下,说不定就成了。"
"哦?说来听听。"
夏花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若水想了想,道:"别无它法,便用这个吧。"
当下夏花感去jú花会场,告知若水姑娘今儿病卧于塌,没法起身,请容缓几天,那天澜自是百般刁难,最后主事人定下五天让若水养病。
五日后,jú花会。
身着红纱衣,曼妙身材若隐若现,腰肢扭动,风情万种……从角落瞟见台上天澜的身影,夏花也不由地由衷赞叹她的舞的确是美艳诱人……
轮到若水了。夏花吩咐若干乐人在帘后一一准备好,悠扬乐起,后便和之,一曲长歌,竟摄人心魄的声音,半晌却不见人上台,待歌过一遍,乐又行,那水一样的人儿才徐徐上前,随乐而舞……
"好!好!好曲,好歌,好舞!"歌毕,舞毕,原是看呆了的人们,被这忽地一声不知是谁发出来的赞叹给惊醒,纷纷称赞不已。
神经松弛下来的夏花扶上若水去休息。不一会儿,外面小丫头进来报三爷来了。若水欢喜地站起来,迎上去。
"好一个'北方有佳人'!水儿的本事今儿是见识到了,摄人心魄呵!"
"谢爷夸奖。"满心的欢喜荡漾成脸上的浅笑,她此时是真的高兴的吧。夏花识相地往外退,却听得一声:"你这身边伺候的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她转身回话,若水已接过话:"一位夫人,怕原也是大户人家,家道沦落,起初见她可怜,便求了嬷嬷收留,为人诚实可靠,寡言少语,我喜欢得很,便放在身边伺候着。平日里都唤她作'夏姐'。"
夏花转身福了福,便往外走,若水分明有意与他单独相处,她在一边,只会碍着,跟了这么久,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劳烦夏姐送杯茶进来。"快要走出去时听见身后的男声,夏花暗叹一口气,不敢马虎,吩咐外面一个丫头端了上好的热来,她接过手端进去。
"爷请用茶。"毕恭毕敬奉上。半晌,却不见他接过她奉上前的杯子。夏花微微抬头,稍微提高声调:"爷请用茶。"
"你是方才唱歌的女子?为何蒙上面巾?"
夏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抬头望了望若水,已是三分难看与不满,于是压低声音答道:"不是,奴婢哪有那样的嗓子?"
"水儿,你说是不是?"那人问的是若水,眼光看的仍是夏花,四分探询四分戏谑外加两分莫测。
"老妇二十七八的人了,人老珠黄,家遭变故,容毁声变,沦落至此,爷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夏花心一横,拿话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