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展沉一樣,當他看到相冊最後一張單人自拍,眼睛猛得一撐,道不明的詭異感讓冷汗瞬間爬滿背脊。
「我查了裴箐的個人資料,發現她的親生母親和舅舅曾放高利貸,後來她母親因故意殺人被判處無期徒刑,沒多久就在監獄裡病逝了。」傅銘緩緩放下相冊,犀利的眼神盯住了對面的秦展沉。
「她母親的案子是王隊辦的——也就是說,是王桐親手把她的母親送進監獄。」傅銘最後的一句話,讓秦展沉的呼吸跟著頓了一拍。
他忽然意識到,裴箐可能一直把王桐當成殺母仇人。
在她的眼裡,母親一直是善良的慈愛的,裴箐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母親會做出這種十惡不赦的事情。
真相把母親的濾鏡砸得粉碎,她卻不願相信內里惡臭的現實,一廂情願地把它當成了冤假錯案。
那個把真相擺在她面前的人,變成了裴箐眼裡的始作俑者。
「這是非常可能是一場完美的復仇,斷喉連環殺人事件的受害者是吳文斌殺的,你的同事們也是吳文斌開槍傷害的。但吳文斌逃跑後那場奪走王桐生命、害我姐姐一生與輪椅為伴的大火,很可能是裴箐放的。」秦展沉緊皺著眉頭說。
「如果就這個想法推理下去——她積極為我們提供線索,成為案子走向失控的催化劑,其實是為了把所有矛盾焦點都集中到吳文斌身上。只要所有人認定斷喉連環殺人案從始至終只是吳文斌一個人的手筆,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他剎那間回想這個案子的所有細節,兇手從最開始的極致謹慎,一步一步演化成最後的錯漏百出,手法也從第一案的規整分屍,變成最後的局促不安.....兇手的心態究竟是在警方步步緊追的重壓下崩塌的,還是另有原因?
而光看最後一案,粗糙的死亡現場已經完完全全有悖於兇手的「精英」側寫特徵,吳文斌忽然發瘋挾持楊媛,更是讓秦展沉覺得不可思議——這根本不像吳文斌的一貫作風。
有人在背後推動了這場慘劇,讓尚存理智的兇手癲狂,讓血色以更猖狂的姿態瀰漫,也更快走向隕滅。
「如果沒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添油加醋,吳文斌甚至不會發瘋,最近出現的受害者,是不是也都不會死了?」更恐怖的想法在秦展沉心裡出現。
在這個案子裡沒有一個人是不說謊的,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苟活;為了復仇借刀殺人;為了達到目的,讓虛偽的面具長到臉皮上。
「我在想——甚至連江鐸的開槍都是她計算好的,她以為只要利用江鐸見到吳文斌時失控的恨,能滅了他的口,讓所有的責任都由死人承擔。卻沒想到被我們截胡了。」思續越發奔涌,合理性極強的推理雖是從秦展沉嘴裡說出來,卻惹得他直打冷戰。
「可我們沒有證據支持你的推理。」傅銘倒抽了一口氣。
裴箐現在處於失聯的狀態,沒有實際性的證據證明推理,那再合理的結果都只能稱之為沒有意義的猜想。
「我們對吳文斌進行過連續的審問,他已經承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幹的。包括那場殺死王桐的大火。」傅銘接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