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骨錘叮噹的聲音,鋼針不斷沒入皮肉。
羅佑已經說不出話了,神經高高吊著,這樣穿刺下去,真能治腿?他看著不住流下的血,心中疑慮重重。
林夕媛廢了好大力氣,終於將兩側刺穿,隨後迅速上藥包紮,再上牽引器械,最後慢慢調整位置,又酌情調整了牽引重量。
羅佑看她終於直起腰,略帶猶豫地問:「好了?」
「嗯,這就牽引好了,等過一段時間,把碎骨補好,慢慢養著就能走了。」
這,這也太奇怪了……羅佑心中有著許多問題,最後竟是不知從何問起。
牽引完畢半個多時辰後,麻藥的勁也過了,雲敬之重新有了痛感,卻覺得比往常能夠忍受。
「世子感覺還好嗎?有沒有頭暈、噁心等不適?腿上感覺怎麼樣?」
「沒有不適,腿上痛感減輕許多。」
「這就對了,現在這腿不要動它,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羅佑聽他親口說病情好轉,這才猛然驚醒:「你是怎麼做的,為什麼這樣他還感覺不錯,你不是在他腿上……」
林夕媛知道他要說鑿穿了一個洞,連忙打斷:「咳咳咳!我感覺有些累了,不如明天再給您解釋吧。」
羅佑也意識到這種手段駭人聽聞,當著世子的面不能多說,當下點頭:「啊啊,不急。想來這時那湯藥也已經熬好了,老夫去催一催!」說著就是要往外走。
林夕媛忙拉著他,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羅佑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穿著古怪,三兩下把這些東西褪去,嘴裡嘀嘀咕咕,臉上若有所思地出去了。
見羅佑離去,林夕媛也除了一應手術用具,簡單收拾了藥箱,喊人進來伺候。
碧湖和青煙一見世子的新造型,嚇得愣愣不知所措,倒是玉竹和半夏習慣了她在府上就會弄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走上前道:「少夫人要奴婢們做什麼?」
「這些東西扔掉,這幾樣拿大鍋煮了,煮完以後鍋子單獨收起來,別讓其他人混用了。世子的蓋毯換洗掉,鋪墊的先不要動。」
林夕媛說完,又嚴肅地囑咐:「跟所有人都交代清楚,以後在這裡走,必須遠離床邊的器械,誰要敢磕著碰著,不要等我開口,自己領罰。」
她來到府上對待下人一向溫和,從沒有過這麼嚴肅教訓的時候,碧湖連忙點頭:「請少夫人方心,奴婢一定跟所有在這伺候的一一交代好。」
「嗯,很好。」林夕媛很快便又笑了,「麻煩你們了。對了,羅大夫那邊熬了藥,青煙你去端,順便跟他說,我要休息,讓他這會別來了。」
「是。」四人應著,分別去做了。
碧湖換蓋毯的時候,看到床上的血跡,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片刻道:「少夫人,世子爺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