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臨與秦瑤見面,說得第一句話就是:「怎麼又不想和離了?」
秦瑤頰邊梨渦顯露:「我反悔了。」
聲音一如既往的甜。
秦臨不語,看著自己的妹妹,越看她越覺得傻乎乎,偏偏秦瑤還揚著笑臉對著他。
一年多未見,小姑娘面容比起之前的白嫩秀美,多了幾分纖細柔媚,著衣冠楚楚,浮翠流丹,往那裡一站,便是光艷動人之色。
少年將軍臉色緊繃,道:「有什麼好笑的?」
秦瑤仰起頭,玉瓚螺髻晃動,道:「見到阿兄高興。」
秦臨面色鬆動,放開了她,輕輕哼了一聲。
他轉目,去看幾步遠外立著的帝王。
二人隔著幾丈遠,遙遙相望,氣氛逐漸凝滯。
多年好友,曾經情同手足,如今相顧無言。
謝玉升對他輕輕頷首,容顏俊朗如玉,帝王氣場從容不迫,秦臨有些一言難盡。
每次見到謝玉升,他腦海中總想起少年時二人的情意,以至於久久無法釋懷。
若當時就知道自己的友人,日後會娶自己的妹妹,秦臨肯定不會和謝玉升結交。
身後插進來一隻手,握住他胳膊,手主人秦瑤道:「阿兄,你從朔州一路趕來,風塵僕僕,快去換一身衣物吧。」
秦臨又不是蠢的,怎麼聽不出秦瑤話語裡給謝玉升解圍的意圖?她這是怕他當眾給謝玉升難看?
不過秦臨確實需要換一件衣物,有什麼話,晚些時候再說不急。
宮人上前,給少將軍引路,離開時,那掛在帝王腰間的玉佩香囊晃動,引得秦臨腳下步子一頓。
他定睛看了幾眼,神色變得古怪。
下去之後,秦臨換了一件常服,玄色錦袍裹著緊窄的腰身,脊背挺直如竹,儀態煞是好看。
他坐在御花園的一處涼亭里,把玩著手上的一隻玉佩,等著皇后娘娘的現身。
半個月前,他就在心中謀劃著名如何讓妹妹和皇帝和離,可不久之後,長安又送來了一封信,說秦瑤她不想和離了。
這一封信實在古怪,偏偏就卡在了突厥犯邊,他秦家上戰場的時間點,很難不讓秦臨懷疑,是不是謝玉升逼著秦瑤寫這樣一封信來,好讓秦家繼續忠心為他皇帝辦事。
秦臨壓下心頭疑惑,準備等秦瑤來,好好詢問一番。
然而不多時,有太監過來稟報,說——
皇后娘娘眼下正在御書房,與皇帝說話,少將軍若有話與娘娘說,不如移步御書房,娘娘在那裡等著他。
秦臨笑容收起,看著小太監。
小太監覺得那目光冷得厲害,頭皮一麻,垂下頭盯著地磚。
好在那抹玄色的衣角,很快從石凳旁起身,離開了涼亭。
午後,風入松,竹子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