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這個富豪還神秘得很。
眾人只知道,他姓風,手上的資金驚人,雖然是商場中人,但他卻深居簡出,至今沒有幾個人曾經親眼見過他。
關於他的傳聞不少。
有人說他年過七十,已經身染重病。
有人說他喜怒無常,做事全憑個人喜好。
有人說他脾氣古怪,身有殘疾。
畫眉聽完之後,沉思了許久。
她高興得太早了。一個古怪神秘的富豪,說不定,會比陳老闆更難應付。只是,這些傳聞還不足以嚇退她。
第二天,她選了清晨時分,氣候較涼爽時,登門求見。
「抱歉,我家主人不在。」門房委婉的說道,任誰一聽,都會曉得,這只是推托之詞。那個神秘的富豪,並非不在宅邸里,只是不肯輕易見人。
碰了這個軟釘子,畫眉只是笑了笑,禮貌周到的謝過門房,才在丫鬟的陪同下,轉身離開。
這並不是放棄。
只是,她想到一個辦法。
那日之後,畫眉就開始籌劃。
她先去拜訪那些曾見過風老爺的商家,憑著她的溫婉多禮,以及多年以來,在商場上磨練出的進退應對,輕易就問出,這些商家見著風老爺時,是談了什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另外,她隔日又去了一趟風家,並不是求見,而是端了漆盤,裝著四樣精緻小菜,親手送給門房。她將話說得婉轉好聽,說區區薄禮,只是要答謝門房昨日的照顧。
不只如此,她還費心打聽,查出風家的管家是誰。接著,再找對門路,一圈又一圈的將禮送進去裡頭,一一打點妥當,才拜託管家能說說好話,讓她見著風老爺一面。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管家吃了幾次畫眉送來的可口小菜、精緻酥餅,自然也不好再拒絕。況且,他又瞧見,這溫婉美麗的寡婦,已經懷胎七月,還要四處奔走,也起了惻隱之心,終於在畫眉的請求下,一口答應,要為她安排。
幾天之後,畫眉再度坐著涼轎,來到風家。這次,她不再被拒於門外,而是被管家延請入內,大大方方走進了風家。
從眼前的廳堂院落看來,風老爺的富有,的確是無庸置疑的。
富家的廳堂院落,有著各地的特色。
跟赤陽城相比,偏北的鳳城宅邸占地廣闊,氣勢恢弘,厚壁高牆,龐大、嚴實、封閉。而最南方的赤陽城,庭院規模較小,卻樸素淡雅,精緻靈秀,小橋流水,通透、開敞、小巧。
而眼前這座宅邸,正是她南下至今,所見過最精緻優美的建築。
庭園裡綠意盎然,迭假山、鑿泉池、栽花植樹、點綴盆景。而大廳的門,正對著庭院,將一園美景盡收眼底。
大廳面闊五廳,除了主廳之外,各有兩小偏廳。
主廳之內陳設奢華而舒適,前為落地長窗,後為白色屏風。較為不同的是,主廳用細密的竹簾,隔著兩個部分,前頭是兩套客椅,一張雲石客桌,而竹簾後方隱約可見,是一張可坐可躺的木榻,榻上有個人正半臥著。
不等管家暗示,畫眉已經猜出,竹簾後的人是誰。
「風爺,日安。」她在竹簾前福身,長睫垂斂。「打擾風爺休息,還請風爺見涼。」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重的咳嗽聲。
竹簾後身影晃動,飄出茶的香氣。透過竹簾縫細,她隱約瞧見,小廝端了熱茶來,還為主人蓋妥毯子。
咳嗽聲沒有停止,坐榻上的人,咳得雙肩聳動,身形似乎有些佝淒。她眼前所瞧見的,印證了那些傳言,這位神秘的富豪的確健康欠佳。
咳了好一會兒之後,竹簾後靜了下來。她能感覺到,竹簾後的那個人,正在瞧著她。
半晌過後,他開口了。
「妳姓柳?」他問,聲音比尋常老人更嘶啞。
畫眉淺笑點頭。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