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此花取歸去後,瀲臨特使向冰王請罪,說她判斷孕育〖止骨花〗之地過於兇險,堪稱古神的陵墓。上次將兩名冰族人捲入無盡海的海浪便是亡靈甦醒的徵兆,古神靈力強盛,怕想借〖止骨花〗復活,於是自作主張毀了那裡。
此話一出,冰族元老紛紛質疑,但巫醫族的支持和櫻空釋王子的證明讓她的話有了可信度,再者〖止骨花〗一出,與死亡誕生卻能延長生命的花朵大大增加了可信度,最後不過因處事衝動罰了一段時間雪霧森林禁閉思過。
於是雪霧森林雪白的世界中出現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她一襲黑色紗衣包裹住高挑的身形,像海底最深處的礁石,又像深夜中心最至純的黑暗。長而翹的睫毛落滿夕陽的餘暉,似翻飛的蝴蝶。雪白的長髮用黑色的髮帶簡單地束起,幾縷碎發落在消瘦的肩頭,絕美的臉上神情淡漠。只是一雙灰藍冷然的眼睛,容不進萬千燈火,唯留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雪霧森林裡的孩子都認識這位特使,每每經過婆婆的小木房總能在幾米看外見到她孤傲的身影,雪花順著耳畔滑落,淺淡的笑容浮現在嘴角。有她在,婆婆便不再出門,孩子們眨了眨茫然的眼睛跑進屋裡找婆婆玩,他們發現婆婆興致缺缺,蒼老的手捧著一朵夢幻而美麗的花朵。
漸漸的,沒有人再來。禁閉快結束之時,瀲臨垂下的手指動了動,她漫步走到木房的門前,退開,對著婆婆佝僂的身軀看了一會兒,淡淡地開口:“心裡準備的時間夠了嗎?”
婆婆沒有動,像一尊雕像坐在窗前的板凳上。
她淺淺地勾起一抹笑,“明妃。”
婆婆,一千多歲的明妃早也不負貌美和情況,不再是她的父皇心愛的女子的那般模樣。
瀲臨看著明妃顫抖了一下,緘默。她記得她從來就沒有討厭過她,明妃被水族人嘲笑因為冰族在水族面前的弱小,可誰又知道她的母親是區區一個人類。明妃亮麗的黃色羽衣是她在漫長生命中,在冷寂的海底宮殿看到的唯一的亮色,她不喜歡她,也不討厭她。但她知道父皇是真心愛明妃的,至於她的母親,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輕歌曼死了。”她繼續說,這一次微微撇開了視線。
明妃猛地轉了過來,皺紋爬滿的臉上充滿了沉重和悲痛,“為什麼?”她喃喃道:“那個花奴明明救了他。”
“縛影也有辦不到的。”
“那為什麼,你能活下來!”明妃大聲地吼道,“你能活下來,輕歌為什麼就不行!”
瀲臨平靜地看著她,諷刺地笑了笑:“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按理說我應該死在她前面。但是……”她走近了兩步,耳後的影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指間,隨著她修長的手指劃出一道道魅惑的光影。
“你劫走我,還消除了我的記憶,在雪霧森林隱姓埋名。”瀲臨冷笑一聲,“我怎麼不記得冰族有能篡改和添加一段記憶到神腦子裡的。你的目的是什麼,你到底是誰。今天,我全部都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