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當年便讓你選了一回,你願意做雨墨時便清楚蘭園的規矩,既是我的蘭,生如此,死,亦如此。”
雨墨眼中爆出光彩,忍不住伏在他腿上哭了起來。
李景隆輕撫著她的黑髮,發如絹紗帶來絲滑的手感,他傷感地看著雨墨道:“從前我的雨墨可從來不敢懷疑,唉!”
雨墨哆嗦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道:“但憑公子安排。雨墨只求公子……”
話未說完,李景隆已俯身吻住她,雨墨微喘著氣熱烈地回應著,兩隻玉臂已繞上他的脖子。然而李景隆並未繼續,停住了這個吻,嘆道:“好一個梨花帶雨,海棠含chūn。”輕輕把衣衫給她披好,站起身道:“你是明白人,公子得不到的,絕對會毀了,也不會留給他人。”
雨墨失望地看著他離開,突然間明白了一切。那位小姐,那位受傷後被公子從水中救出的人,原來就是非蘭。她一閉眼,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淌落。苦笑著想,誰說蘭氣度高潔不與爭chūn,蘭也分凡品珍品。比起素翠紅輪蓮瓣蘭,雨墨落影都不過是糙罷了。
水天一色,兩岸青山隱隱,遠處一列船隊正在緩行,眼尖如他倆已瞧到旗幟招展處黑色的燕色迎風飄揚。
錦曦穿著玉色長衫,頭髮高束以玉環相扣。立在船頭衣袂飄飄,氣度從容。
李景隆瞧了半響才走過去:“錦曦……”
“李公子。”錦曦含笑一禮。
“你一定要和我生分麼?錦曦,落影是很早……”
“錦曦資質愚鈍,無法了解蘭之品xing。以非蘭之名男裝行走江湖,非蘭,不是蘭的意思!”錦曦含笑打斷了李景隆的話,目光澄明,不帶絲毫qíng緒。
李景隆被錦曦的有禮與平靜險些氣成暗傷,明明見她qíng動,此時的錦曦面帶微笑,仿佛那天書房之事沒有發生過似的。止住胸膛內那股子不舒服,李景隆眼珠一轉展眉笑道:“錦曦,你是吃醋麼?”
錦曦平平地道:“我說過了,不會為一株蘭花吃醋,何況,我早把你的蘭花還給你了。”
李景隆笑容瞬間僵硬,心口掠過一絲不甘,他盯著錦曦,雙眸轉冷。“你是還給我了。,景隆送出之物卻斷然沒有收回來之理。”
錦曦一愣,秀眉微挑,眼神轉冷:“你待如何?”
李景隆卻是“撲哧”笑了:“呵呵,說出來就好了,景隆可不是胡攪蠻纏之人!”
突然而來的轉變讓錦曦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才是真正的李景隆麼?喜怒變幻莫測。心裡嘆息,她居然為了他動qíng!壓住心中的想法,誇張的拍拍胸:“李大哥嚇死我了,真以為你生氣了呢?”
“呵呵,生氣,其實還是生氣的,因為,”李景隆一本正經地說,“錦曦,我喜歡你。”他恢復了平日現與人前的浮làng模樣,嘻笑著說:“燕王若知道非蘭是女兒身,你說他會不會被氣死?”
“你想讓他知道嗎?”錦曦一驚,她已經被李景隆瞬息萬變的qíng緒弄頭暈頭轉向,前一刻怒氣沖沖,轉眼qíng意綿綿,這會兒嬉皮笑臉。
“不,不想,我就盼著瞞著他一生一世才好,這樣他就永遠不會立你為妃。”李景隆毫不猶豫地說道。
錦曦以為李景隆要拿此事要挾她,聽他這麼一說便側過頭瞧他。頓時陷入一雙深沉的雙瞳內。李景隆坦dàng地讓她盯著看,半響戲謔地笑道:“看夠了麼?我說的可是真話?”
錦曦輕嘆口氣移開頭,久久不語。
“錦曦,我是認真的,可是你父親與你大哥一人中意燕王,一人中意太子,斷不會允我,可是景隆只在意你的看法,你若願意,我帶你làng跡天涯也心甘qíng願。”
李景隆真摯地說著。錦曦有點恍惚。長這麼大從沒有人對她這般表白過。還是她曾芳心大動的人。
她怔怔地站著,河風chuī拂,李景隆的qíng緒,她難分真假,良久才幽幽嘆了口氣。
燕王相約鳳陽行(一)
沒過兩日,遠遠的看到淮河上飄著繡著黑色“燕”字的大旗。
“咱們快要靠上燕王的船隊了。”香風chuī來,錦曦回頭,李景隆身著暗綠長袍,襯得人jīng神抖擻。
不多時,船靠近,李景隆提氣報導:“曹國公府李景隆求見燕王殿下。”
錦曦是頭回見著這種高三層的樓船,隨著距離的接近,她好奇地仰著頭欣賞樓船的壯麗。一張臉突然從樓船船舷邊探出來。朱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錦曦,嘴一扯,眉眼間綻放出奪人的光彩。
錦曦看得一怔,見朱棣輕拍船舷,笑了:“謝非蘭,你居然還活著。”
什麼話?錦曦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居然也還活著。想著珍貝還在他手上,趕緊裂開嘴一笑。然後就看到朱棣眼中笑意更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