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一次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體會。
「大錘哥,」聶良弼見她久久不語,道:「在想什麼?」
「我在想,這天下什麼時候能夠一統,出一位盛世明君呢?」
喬妍有感而發,喟嘆道:「天下苦戰久矣,也該與民生息了。」
聶良弼聽到此處,也是長嘆一聲。
不遠處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伴隨著刀兵相擊的脆響聲,喬妍眉宇間閃過一抹厲色,催馬前去,果然見幾個突厥人邊退邊戰,似乎想往城門處逃竄。
她冷冷一哂,勒馬停住,取下背後弓弩,拈弓搭箭,破空聲中,那箭矢勢如雷霆,直取來人性命。
僅剩的幾個突厥人似乎吃了一驚,唯恐被身後追兵纏上,匆忙往另一側街道去躲,喬妍連射三箭,俱無虛發。
幾個突厥人栽下馬來,唇邊溢出一抹血色,失卻了主人的駿馬茫然的停滯在遠處,緩緩的打個噴鼻。
夜色愈加濃重,城中的哀哀哭聲卻未停歇,軍士們將留在城中,未及撤離的突厥人搜羅出來,又前去將起火的地方撲滅。
喬妍卻眯起眼來,與聶良弼一道,悄悄往溧水邊去了。
「安源城變,劉黑闥還會來嗎?」聶良弼道。
「會的,」喬妍道:「因為他沒有別的路可走,而李泓也不會緊追著他不放。」
李泓想要的結果的打垮劉黑闥集團,而不是殺掉劉黑闥本人,當漢東軍潰敗之後,他想要的是一鼓作氣,盡復失地,而不是緊追在劉黑闥屁股後邊兒,將他趕盡殺絕。
再則,他這會兒人都沒到,如何知道安源出事了?
方才那把火起的不大,又很快被熄滅,除去在這兒的人,其餘人察覺異樣的可能性很小。
喬妍率領五百軍士,徑直往溧水邊去,令人熄了火把,靜靜等著那隻主動送上門來的兔子。
一直到過了午夜,溧水邊都沒什麼動靜,初夏的夜晚並不冷,除了蚊子多點,便沒有別的壞處了。
喬妍靜靜坐在岸邊,面色沉靜,雙目卻亮的嚇人。
在黑夜中坐的久了,她也能望到些許事物,遠遠瞧見一艘小船過江,在心裡微微笑了起來。
「到了。」她悄無聲息的退回到河岸邊的蘆葦盪中去。
劉黑闥經歷一日激戰,身上早就掛了彩,只是此刻仍不安全,便強忍下來,打算等離開定州境內,到了突厥掌控範圍,再行處置。
「接應的人應該已經到了。」他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失敗的苦澀,學著布穀鳥的聲音,接連叫了兩聲。
回應他的,是一支利箭。
劉黑闥身處黑夜,原就心懷警惕,下意識側身閃躲,然而這麼近的距離,喬妍根本沒有失手的可能,一箭射中劉黑闥手臂,後者悶哼一聲,手中長刀應聲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