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昭仪本可以改变这样的命,可她还是选择了认命,她这一生,爱也爱过了,恨也恨过了,权利于她,更像是一场虚无的烟火,绚烂却危险。
别人常说,吴昭仪是看得最通透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通透,无非是她不想与天再斗了,她藏着太多的秘密,她怕,她怕她这样斗下去,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成为下一个兰妃或者张贵妃……
吴昭仪的琅轩阁离兰芙宫不远,在阁楼高处,甚至还可以看到兰芙宫的景色。
兰妃死前,兰芙宫花鸟锦绣,被打理得很好,兰妃一死,仿佛整个兰芙宫都随她一起去了,余留的,也不过是无心打扫的宫女们敷衍的结果。
亭台楼宇还是那些亭台楼宇,兰妃生前很爱种花,如今没了她的打理,那些花坚强些的,便长得四处都是,脆弱的,早已不见了踪影,吴昭仪知道,兰芙宫在迎来下一任主人之前,几乎是要荒废了。
她每日在阁楼面对着对面红墙黄瓦的景色,觉得有些凄凉,她时常回想起过去,回想起兰妃还在对面的庭院里,隔着一条宫巷对她莞尔一笑的样子,恍惚后,又惊醒,兰妃早已去了,死在了她心心念念之人的手里。
她听说徐泽死了,那个人的儿子死了,他也是皇亲国戚,虽然徐凌依律惩治了高家,但无人敢为他祭奠,他是逆臣,他的儿子,自然也是逆臣,那些人只会骂他们死得好,不会记得,他们也是一条人命。
日落西山的晚风说不上冷清,但吴昭仪还是感到了刺骨的冷,她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卧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容颜老去的自己,迟疑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吴昭仪不得宠,如今还能立于后宫,是因为她有个公主,还有,就是徐凌对她还算尊重,徐凌和吴昭仪的相敬如宾,宫里上下都知道,稍有些上进心的婢子,都宁可去六司做些辛苦的活也不愿在琅轩阁陪着吴昭仪数着时辰过日子。
由此,琅轩阁的冷清也是宫里上下人都知道的。
以前宫里总有人笑称兰芙宫和琅轩阁只隔着一条宫巷,却是尼姑庵和闹市的差别,吴昭仪喜静,宫里本就没什么人,而兰妃又正好八面玲珑,除了高贵妃宫里,就属兰妃这最热闹。
纵然吴昭仪早已习了惯琅轩阁里屈指可数的下人,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这琅轩阁当真寂寞。
“也是,红颜老去,人又无趣,谁会喜欢?”
她自顾道了一句,犹豫了一下,才去打开她许久没用动过的梳妆盒,虽然吴昭仪不喜梳妆,可内务府送来的胭脂也没少过,她也不拒绝,笑着收下了便放进这梳妆盒里不再动,如今一看,那些崭新的胭脂水粉,竟都快放不下了。
她扫了一眼各色的胭脂盒,随意拿起一盒打开闻了闻,是梅香,她伸出中指,沾了些殷红的胭脂,对着铜镜将胭脂抹在唇瓣上涂了涂,手法有些生硬,动作却不拖沓,早年,她也是喜爱这些东西的姑娘。
涂了胭脂后,她又拿起眉笔,勾勒了几笔眉线,再在脸上添上些许粉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