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紅燒肉、糖醋鯉魚、醬香肘子、烤鴨、荷葉蛋炒飯……好香,好好吃啊!琯夷閉著眼睛下意識的咀嚼,怎麼咬不動呢?額頭上隱有冰冰涼涼的觸感,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俊美無雙的一張臉清冷無波的望著她。
察覺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太對勁,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她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口,嘴邊的布料被她咬的皺皺巴巴,小心翼翼的鬆開手,拉著被角往上蓋了蓋,太丟人了,她剛剛都做了些什麼?
素錦棉被,靛青幔帳,雕花木床,她偷偷打量著熟悉的布置,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鼻尖滲出淡淡的薄汗,雙頰發燙:“公公,我……我……江蘺她……”
“調去司珍坊了。”
“謝謝公公,江蘺她手可巧了,做得東西精巧別致,模樣長得也標緻,我頭上戴的鈴蘭絹花就是她做給我的,是不是很好看?”琯夷提起江蘺興奮的手舞足蹈,牽動身上剛剛結疤的鞭痕輕嘶了一聲皺了皺眉。
“燒退了,臉怎麼還是紅的?”
她目光躲閃,心虛的偏頭不敢看他,她真是魔怔了,哪怕他稍稍靠近一點點她就緊張的要命,連聽他說話都會胡思亂想:“熱……熱的……”
李成忱皺眉看著蒙著被子的她淡淡道:“起來。”
支撐著身子欲起身被他托著脊背扶了起來,在她身後放了兩個半新不舊的軟墊,長期在騰龍閣當值,他身上也沾染了騰龍閣經年累月焚燒的龍涎香,淡淡的很是好聞,她耳垂紅若胭脂,大氣也不敢出。
透過疏窗,暮色沉沉,窗前不知何時擺了一張軟榻,枕頭被褥一應俱全,遲疑道:“公公,你還讓我回浣衣坊嗎?”
“你想去哪?”
“我想不了太複雜的事情,也看不透宮裡人的彎彎繞繞,若在主子面前當差這條小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浣衣坊雖苦,不過都是皮外傷,我能忍得住,或許可以熬到出宮……”
“出宮嫁人生子,兒孫滿堂?”他一語打斷她的話,眸光冷冽,語帶譏諷,“既然如此,何必讓我幫你?”
“公公你那天是特意來幫我的?那就說明你不討厭我,我在你身邊你也不煩,那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什麼都可以做的,好不好?”
“我不是主子,不需要專門侍奉的宮女。”他盯著被她咬的皺皺巴巴的外袍,厭棄的脫下來丟在一旁,“我奉命肅整宮規,竟然還有人頂風作案,公然與我作對,你說我該不該處罰?”
輕描淡寫的心狠手辣,淡然無波的冷血無情,每每思及一陣陰寒刺骨。她自作多情想一想還不行嗎?不過目前來看他似乎不會要她的小命,死皮賴臉抱他的大腿總沒有錯的,在宮中與他作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該罰,自然該罰,我怎麼感覺這次是有人故意針對我,鞭子下手太狠,我裝都沒用。”
“把傷養好去靈徽宮當值。”
“什麼?靈徽宮!”琯夷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不……不行……我怎麼能去靈徽宮……”
自皇后病逝之後協理六宮之權便落在了熹貴妃手中,除卻是三皇子蕭玦的生母,皇后之子,太子蕭璟、二皇子蕭珞皆在其膝下撫育,加之皇上寵愛,是名副其實的後宮之主,似她這般不通文墨,禮儀欠缺,笨手拙舌之人怎麼能去靈徽宮當差,萬一衝撞了皇上貴妃,或者太子皇子,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