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沿著九曲迴廊去往司珍坊的路上,她不由在想,熹貴妃娘娘果然待人寬和,人長得好看脾氣也好,身處後宮內院卻總給人一種淡淡的感覺,似乎什麼事情都牽動不了她太大的情緒起伏,麗妃的美灼燒的人眼睛疼,莫論文貴妃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氣勢,這樣想來,公公安排她在靈徽宮當值,如此思量待她是極好的。
江蘺對於琯夷的到來很是意外,把她悄悄拉到自己房間從枕下摸出一包話梅:“我偷偷給你藏得。”
她拈起一顆放入口中酸的她齜牙咧嘴,江蘺掩唇笑個不停:“可還好吃?”
“我好不容易見你一面,你還戲弄我。”
“你身體如何了?”
琯夷展展胳膊伸伸腿歪頭笑道:“你沒有發現本姑娘現在貌美如花嗎?”
江蘺笑著點頭:“嗯。”
“好啊,你還笑我?”她上前去抓她的癢,笑得江蘺連連求饒,“不敢了,不敢了。”
輕飄飄一張紙因為兩人的嬉鬧從袖口飄了出來,江蘺展開念道:“朱絲玉柱羅象筵,飛琯促弦舞少年。”
“你快考考我,看我能否認全了?”
“你要學字?”
“對啊,貴妃娘娘是個有才學的人,我在旁伺候總不能大字不識一個,哪天收拾書案不小心丟錯了,輕則板子伺候,重則可能我這小腦袋就搬家了。”
琯夷邊說邊在心裡不停的默念紙上的詩:“公公他那麼厲害,我要讓自己變得更好,離他更近一點,也不至於他說話我會聽不明白,平白惹出不少笑話,雖然我挺喜歡看他笑得。江蘺,江蘺,你知道嗎?他對我笑了呢,可好看了,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你真的那麼喜歡他?”江蘺遲疑片刻道,“李總管儀表才學俱佳,可你也要知道能安穩做到他這個位置,此人心思城府不是你能看透的。”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對我這般好。”
她很笨,不怎麼聰明,爹不疼娘不愛,所有人都不喜歡她,她孤孤單單活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有一天死了也不會有一個人記得她,江蘺入浣衣坊是第一個對她以心相交的人,會偷偷留給她半個饅頭,會悄悄給她做絹花做手套,會在她冷時緊緊抱著她給她溫暖。
她像一株雜草怎麼樣容易活下來她便怎麼樣活,她可以死皮賴臉油嘴滑舌,可以謹小慎微懦弱無能,她貪財冷漠、自私自利,她並不想為了不相干的人施以援手,哪怕江蘺如此待她,那日若非陰差陽錯她也是不願代她受苦的,所以次日她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