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齊整,推門而出,陸睢執著一卷書坐在木墩上背書,陸山劈柴孟氏生火做飯,院內有一棵老槐樹,串串槐花隨風搖曳,香飄十里。
琯夷今日穿了一件煙紫色窄袖上襦,雀藍高腰束裙,兩條絳紅腰帶隨著步伐飄來盪去,挽了一個簡單的單髻,把紅豆對釵簪在一側,細碎的流蘇打在耳側透著幾分秀美溫婉。
她俯身修著損壞的竹椅不時抬頭看陸睢幾眼,琯夷原名陸琯,是陸山央澧縣的一位落榜秀才幫姐弟二人取得名字,鄉野粗陋,她還沒有灶台高的時候就一邊看著弟弟一邊給爹娘做飯,稍大些時更是形影不離,故姐弟二人感情很深。
“成忱,你起來啦,馬上就能吃早飯了。”
陸睢聞言轉身笑道:“姐夫,你送得這些書我只聽夫子提起過,不愧為傳世孤本。”
“待你熟讀可修書給我,屆時我會派人給你送來新書。”他走到琯夷身旁俯身幫她整理著被竹椅勾住的裙擺,“只是莫要閉門讀書,兩耳不聞天下事。”
“姐夫所言甚是,我都記下了。”陸睢合上書環臂望著李成忱細緻認真的動作偷笑,“姐嫁人之後什麼都不會做了。”
“陸睢!”
“是。”他倚著木柱挖了挖耳朵,“你不要叫那麼大聲,我聽得到。”
琯夷去端早飯的時候,孟氏在旁絮絮叨叨的數落,“昨晚成忱幫你倒洗腳水我可都看到了,他在外面是處理大事的,你伺候自己的男人是分內的事,怎麼能仗著他對你的寵愛就變得驕縱無禮……”
她吐了吐舌頭只言知道了,若是被娘知道他還幫她洗腳指不定會訓斥到什麼時候。
早飯期間在李成忱處心積慮徐徐善誘的勸說下二老終於答應擇日搬到澧縣,琯夷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回京之後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探望雙親,他們有個好去處她也放心,太子殿下給的私房錢足夠爹娘花上幾年了。
吃完早飯陸山去村里找人打算把家裡的豬給殺了宴客,孟氏忙忙活活圍著灶台烙喜餅,他坐在一旁看著琯夷用竹篾編竹筐,細薄的竹片來回穿梭,手指上劃出幾道血痕。
李成忱略略皺了皺眉,按住了她的手道:“當心手。”
“我編習慣了,現下多編幾個我娘就少編幾個,我進宮前一年娘傷到了手腕,手指便一直不大靈便。”
“回頭尋幾個名醫診診緣由。”
接近中午的時候,院外響起一陣馬蹄聲,隔著矮矮的院牆,隱隱可見初三陪著蕭璟騎馬而至,琯夷大驚失色慌忙跑了出去,蕭璟翻身下馬,白袍藍衣,芝蘭玉樹,立於馬下揚眉對她笑道:“不請自來,討杯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