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也不太記得了。」程聞君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語言系統,「真是抱歉,一直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留在我這裡。」
「沒有那麼重要。」
沈泊言語氣淡淡,目光卻是一直落在程聞君身上。
「你還記得嗎?只是一個意外失敗的考試而已。」……
那不是什麼沈泊言能夠輕易忘記的事情。
六月,大約正值夏季,氣氛也是熱火朝天的。沈泊言從床上爬起來,收拾好桌上放著的准考證,便下樓去吃早飯了。
沈泊宣早就坐在了桌邊。家裡其他人都不在,偌大一個別墅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以及一些住在家裡的傭人。
沈泊宣掀起眸子看他一眼:「起來了?」
「嗯。」沈泊言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吳家的早餐每天都會變一個花樣。不過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的時候,就會變得簡單很多。
一碗粥,一些面點,還有一些沈泊言不太記得名字的東西。他們兩個飛快地吃完,而後,沈泊宣問他:「准考證帶了嗎?」
「帶了。」沈泊言摸摸口袋,那張紙片子還在兜里,「你沒忘吧。」
「沒有。」沈泊宣搖搖頭,「那走吧?」
他們悄沒聲地離開了吳家的宅子。校方派了班車,沈泊言沒找到靠窗的座位,只能和沈泊宣一前一後地坐著。
他靠著班車硬梆梆的椅背,望著窗外熾烈得晃眼的陽光。班車內空氣不怎麼流通,他覺著有些悶,又有些困,閉上眼,卻一點睡意也無。
班車停在考場,沈泊言和沈泊宣分開,各自去了自己的考場。沈泊言的考場在最高層的盡頭,他沿著長長的走廊一路向前,視線里是不斷重複、迷宮一樣的門窗。
他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腳下晃了晃,又迅速穩住了身子。怎麼了?
沈泊言在教室門口站定,捏著准考證的手哆嗦了一下。
那陣眩暈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揉了揉太陽穴,摒除了腦海里的雜念,快步走進了教室里。
髮捲子、打鈴、開考。沈泊言拿到了嶄新的試卷,和無數次一樣開始作答。
只是他越寫,就越感覺奇怪。
那些方塊一樣的字越來越模糊,在他的視野里扭曲旋轉,分割成一片又一片。他握著筆,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請結合文本談談對最後一段的理解……
最後一段……結合文本……最後一段……
最後……最後……
筆尖在試卷上摩擦,發出一聲沙啞的響。
微微泛黃的紙面上盤踞著蛇一樣的黑線,成了沈泊言最後的一點記憶。
然後他醒了,在醫院裡。
一睜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滴滴落下的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