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醫院和家距離不遠,沈泊言回到家時還沒有那麼不舒服。
他的腳凍得發麻,脫下鞋襪之後已經有些紅腫了。儘管過了午飯時間,但他似乎也不是很餓,胃和腳一樣麻木,就這麼僵著,像是停止更新了一樣。
胃是情緒器官。
這點沈泊言倒也清楚。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沿,放空似的盯著空無一物的窗外。
時鐘滴滴答答地向前,過了一陣,大門響起了指紋識別的聲音。沈泊言猛地抬起頭,聽到「砰」的響聲。程聞君。
哦不,是程文修。
沈泊言站起身來,推開房門便走了出去。他一下子便看到了程聞君的臉,那張臉在觸及到他的眼神後立刻帶上一抹笑:「小言,你回來了,怎麼樣?」
「不太好。」沈泊言盯著他,毫無負擔地脫口而出。
他靜靜地看著程聞君,略顯冷淡的眉宇間竟然無師自通地顯出可憐的神態。
程聞君愣了愣。
隨即,他脫掉鞋子,快步上前,擔憂又關切地安慰道:「對不起,小言,我沒有管理好下屬。」
「他怎麼了?」沈泊言抬眼看他,「為什麼會這樣?」
程聞君嘆了口氣:「他泄漏公司機密,我們發現後辭退了他,他……不太願意。」
「這樣。」沈泊言點點頭。
他依舊是直勾勾看著程聞君的模樣。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眼瞳深黑。
「剛剛去上藥了。」他說,「傷口很疼。」
程聞君看著沈泊言的傷口,說:「對不起……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他看起來很憔悴,話音剛落,就繼續道:「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真的……」
他垂下眼帘:「很累。」
沈泊言「嗯」了一聲。
他依舊這麼靜靜地看著程聞君,好像在等待程聞君說下去。
「公司里所有人都在盯著我。」程聞君便受到鼓勵一般,繼續往下敘述著,「就算有一句話不妥當,一件事出岔子,他們就瘋狂地糾纏上來。」
「今天那人傷了你,本該是他們的差錯,但他們卻說是我的手段太激烈,不給人活路……」
「那些人里有的甚至還和我有血緣關係。」
程聞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有的時候就想……為什麼我要過這樣的生活呢?」
「真羨慕你啊,小言,你還有時時為你著想的姐姐,而我,什麼都沒有了。」
沉默了半天的沈泊言突然開口:「其實你可以不過。」
「啊?」程聞君愣了愣,頓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你可以辭職,和你爸媽斷絕血緣關係。」沈泊言冷靜地敘述,「然後離開公司。」
他看著程聞君:「這不就不用過這樣的生活了嗎?」
程聞君哽住了,張張嘴:「這不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