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緩了片刻後將晏青招了進來,吩咐道:“你帶著幾個可靠的人去抄那縣令的家,要繼續審問他,鬧的人盡皆知才行,他的話不盡不實,必然是有人教他這麼說的,今兒咱們就宿在這裡,嚴加防範。”
晏青跟著沈寂這麼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沈寂這樣吩咐他嚴加防範必然是另有安排。
皇上派來的三千軍士中,異心之人自然不在少數,若是誰趁機添些自己的人在其中也不難辦,晏青仔細著挑了幾個可信之人,跟著自己去辦差。
見他安排的如此周全,魏叢愉方才的擔憂倒是多餘了。
那縣令瞅准了沈寂和謝余有仇又不想遭受皮肉之苦,見拉籠自己不成就一股腦的將謝余和謝衍供出來。沈寂同謝余有仇恐怕整個大梁都人盡皆知,此事他若再直指謝余,即便事實真的如此,皇上也不會相信。
這麼多年來,沈寂不了解旁人,可卻了解皇上。皇上向來多疑猜忌,嶧城之事後縱然是皇上放了自己,可卻也對自己沒有信任。與其說對自己沒有信任倒不如說一開始就對定北軍猜忌重重,對待謝余皇上也未必就全然相信,只是相比之下舍沈家而保謝家罷了。
若此事查明當真是謝余所為,皇上不信,他查了又有何意義?
沈寂沉默不語,逕自走到案前攤開紙墨埋頭寫起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他才抬起頭將筆擱在一旁,對著魏叢愉道:“你來瞧瞧可有哪裡寫的不好?”
魏叢愉走到近前拿到手中看了起來,是一封遞給皇上的摺子。沈寂從來沒有寫過這類的文書,可字字句句都不見錯漏,半晌後她歪著頭笑道:“你這摺子就這麼遞上去,要是被謝余知道還不氣炸了?不過我倒好奇,你如何寫的這樣順手?”
沈寂聽了這話,笑出聲來,心中的陰鬱消散:“年幼時父兄常在家中,每每父親寫摺子的時候我總湊到近前去看,久而久之便也能記住些。”
他的摺子遞上去皇上雖未必全信,但對謝余來講卻是個不小打擊。這摺子上的內容便是那縣令方才同沈寂招供的內容,沈寂又派人寫了份供詞上頭有縣令的畫押,連同這份摺子一起遞到宮裡。
抄家時才發現這縣令家裡倒是一貧如洗,所用之物均都是在縣令的官階里並無半分逾越。沈寂再次將縣令提審問話的時候,那縣令便咬准了說自己做下這些惡事的財錢悉數都上繳到謝余手中,他不過求個安穩罷了。
這樣的話沈寂不會信,就連這縣令自己也未必會信,幾經查探後,才發現那些贓銀都被這縣令藏在小妾的床下,若非是那小妾膽小露怯只怕也沒有那麼快發現。
人贓並獲,但這人是要提到大涼城裡問罪的,沈寂只能先將人收監等候皇上發落。
摺子遞上去後,沈寂在錢陽開始整軍以備,只待皇上聖旨一下便可剿匪。
這摺子到了皇上手中,皇上只堪堪看了幾眼就將這摺子砸在謝余臉上,猶覺不夠解氣似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謝余腳邊。
謝余未敢後退,雙手浸在濕潤的地面上叩首請罪,任由掌心被碎瓷片割破,血水與茶漬混合在一起,黏膩腥濕的卻也不敢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