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過早膳後,本想強撐著身子去溫衍的小舍里,但一想起溫衍昨日派阿蠻來說的那句話,我又重重地坐回了軟椅上。
其實我也不曉得我在氣些什麼,但我就是在生溫衍的氣。既然他讓我不要去了,那我乾脆就歇個兩三天如了他的意。反正如今癸水正值兇猛,我走動起來難免也有些不便。若是在溫衍的屋裡畫著畫著突然臀上出現一坨血跡,那真真是丟死人了。
主意打定,我立馬讓侍女去傳話。我還醞釀了好一會,方道:「唔,你就說,本公主有貴客來訪,改日再去先生家中學畫。」
溫衍不是能知天命麼?我倒要看看他這回能不能把我的貴客畫出來。
侍女聽後,模樣頗是詫異,滿臉都寫著四個字——貴客在哪?
本公主的貴客如今正在月事帶上歡快地蹦躂著呢。
不過這點我自是不會與她說了。
侍女離開後,我又喚了個侍衛進來,讓他把一封密信交給吳嵩。我委實覺得柳豫身上的事怪得不行,馬大夫是個關鍵人物,我得把他找出來。
之後,我閒坐了一會,只覺百般無聊,便命人拿來畫具,開始作畫。前日我說要畫溫衍結果因貪戀美色而一筆未畫,今日我定要把溫衍給畫出來。
溫衍很難畫,即便如今我已是把他的相貌深深地記在心裡頭,可是無論我如何畫都畫不出他的神韻來。我撕了一張又一張的畫紙,最後很是沮喪地擱下了畫筆。
此時,外頭響起了幾道匆匆的腳步聲,我豎耳一聽,雲舞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雲舞把趙太醫帶來了,趙太醫醫術甚好,柳豫的發熱定難不倒他。
我打了個呵欠,準備去茅廁里換條月事帶後再去小憩一番。
不料從茅廁里出來時,卻是看到有個戴著面具的男子進了廚房裡,我定了定神,只覺此人的背影像極了溫衍。我稍微愣了下,立馬喝了聲:「站住。」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子竟是恍若未聞,繼續往廚房裡走去。一個面生的小廝連忙拉住了他,只見他比劃著名雙手,那個戴面具的男子方是頓了頓身子,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在我身上定了定,不知為何,我總覺他的眼神有些冷,他對我一拜,「草民範文拜見公主殿下。」
雲舞此時匆匆趕了過來,對我道:「公主,范大夫是我請回來的。他雙耳失聰,聽不到公主的話。不過他看得懂唇語。」
我愣了下,皺眉道,「趙太醫呢?」
雲舞道:「趙太醫家中告急,已是告假回鄉了。我本來想去宮裡頭請其他太醫的,可是公主不曾給我入宮的令牌。回來時,剛好就遇到了范大夫。范大夫可厲害了,我親眼見著他救活了一個垂死的婦人,周圍的人也對范大夫的醫術頗有讚詞,都叫他范神醫。情急之下,我就把范大夫領回來了。且方才范大夫看了柳公子一眼,就立馬說出了柳公子的病症,如今正要去看昨日的周大夫給柳公子開的藥呢。」
我開口問:「為何不敢以面示人?」
範文盯著我的嘴唇,道:「草民貌丑,恐嚇著了公主。」
我淡道:「本公主不怕,把面具給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