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伸手扶住他的腰,訕訕地和明潤告辭。明潤也站起身來,從袖袋裡遞給了我一樣東西,是個精緻的小瓷瓶,玉石的質地,握在手裡冰涼冰涼的,十分舒服。
他道:「這藥止咳非常有效,倘若駙馬半夜咳得厲害,可食用一粒。」
我還沒來得及向明潤道謝,柳豫就奪過我手裡的小瓷瓶,動作粗魯地塞回給明潤,語氣冰冷地道:「我不需要。」
我蹙眉,柳豫的聲音低了下來,「趙太醫說莫要亂吃藥。」
明潤頗是尷尬地笑了笑,「駙馬說的對,理應依趙太醫所言,是我疏忽了。」
柳豫又對我道:「娘子,我們回房罷。」
我不忍心見到明潤下不了台,伸手拿回了小瓷瓶,輕聲道:「這藥待會我讓侍女去問問趙太醫能不能服用,翠明山莊的藥效果極好,就連陛下也曾讚不絕口,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藥。瑾明今夜咳得有些發昏,你莫要和他計較。」
明潤溫和道:「駙馬言之有理,該是駙馬莫要和我計較才是。」
柳豫冷冷地道:「我哪裡敢和明潤公子計較?」說到明潤公子四字時,柳豫加重了語氣。我生怕柳豫會當場揭發明潤的身份,三言兩語就和明潤再度告辭,之後趕忙拉了柳豫回房。
回房後,柳豫半躺在床榻上,方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質全無了,只余可憐兮兮的神情,他望著我輕聲道:「娘子,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我道:「那你是存心的?」
柳豫道:「我應承過你要好好和明潤公子相處的,以後定不會再這樣了。這回是不好,娘子千萬不要生氣,你一生氣我就不舒服,一不舒服我又想咳嗽了……」言訖,也不知是真是假,他立馬開始咳得撕心裂肺,聽得我萬分心驚。
我儘管心裡有氣但也不能和一個病人過不去,我嘆了嘆,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你下回莫要這樣了。明潤他也是為你好,你看他千里迢迢地從京城一路護你到靖西,如今又是贈藥,處處為你著想,你即便是不願要,也該擺著好些的臉色,你在朝中為官也有好些日子了,你也該懂得待人之禮吧?」停了下,我又低聲道:「瑾明,我不知這是我第幾回說了,但我仍是要再說一回,明潤只是我的友人,你……無需把他當做情敵來對待,我和你成親了,除非是你先提出和離,不然這輩子我都會和你過下去,一直過下去。」
我即便對溫衍的情再深也於事無補,我如今的駙馬是柳豫。我不可能會同他和離,柳豫是我命中的姻緣,倘若被破壞了,受苦的除了柳豫之外,還有溫衍。
溫凡說天火之罰,我起初是不信的,可知道溫衍的魂到了明潤身上後,我心中就隱隱信了溫凡的話八分。要不然,為何溫衍要藉助另外一個人的軀體來到我身邊。這絕不是吃飽沒事幹,定是有些緣由在裡頭的。
我喜歡溫衍,可我不能任性地讓他受罰,且柳豫如今是我的責任,我亦不能棄他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