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鋒打開手電,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替奚川當了回床頭柜上的燈,他輕快地說道:「寫吧,我不看你。」
奚川愣了愣,他微微偏頭,沒看清申屠鋒的臉,漠然片刻,說道:「哦。」
申屠鋒和奚川如今的關係一團亂麻,在其中一人帶著殺人的任務前提下,他們互相試探著底牌,猜測對方的目的,表面和平相處,內里極限拉扯。他們互不信任,但能誠摯的剖白自己內心想法,看似戒備,實則又在某些方面信任彼此,於是相處模式很奇怪。
別說奚川這種平時懶得動腦筋的人,就連申屠鋒自己也沒太琢磨清楚。
奚川今晚的日記寫得很快,關於變異的怪物、一半實驗資料,更多的還是關於申屠鋒,這部分比前面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有趣很多。
奚川暗自笑了笑,他把筆記本重新掛回胸口,默默地又把身體轉了回去,跟申屠鋒並排坐著。
「寫完了?」申屠鋒問。
奚川說嗯,他有點困了,閉眼想睡,可是姿勢不對勁,睡不著。
申屠鋒從包里拿出牛肉乾,遞到奚川的鼻子下晃了晃。牛肉乾鮮鹹的香氣緩緩溢出,奚川聞到了,又睜開眼睛,他無言以對地注視著申屠鋒。
申屠鋒把整根肉乾送到奚川手裡,他說道:「牛肉乾其實要跟蘑菇湯一起煮著吃才有味道,不過野外條件苛刻,你先湊活咽。」
「謝謝,」奚川接下了,捏在掌心掂兩下,低軟軟的聲音說道:「太多了。」
於是申屠鋒又給他掰開了一半,像個貼心的伴侶。
牛肉乾噎口,不好咀嚼,也不好下咽,奚川吃得有些費力。
申屠鋒撩眼看著,又調侃他嬌氣。奚川不反駁,默不作聲地拿出了自己包里的壓縮餅乾,蘑菇味道的。申屠鋒目光帶笑,非常配合,把自己的水遞給奚川。
「喝吧,」申屠鋒說道:「可千萬別把自己噎壞了。」
水壺裡沒剩多少水了,申屠鋒這一路過來,為了恢復被夾竹桃毒素消耗掉的體能,他像頭牛似的不斷往嘴裡灌水。
奚川不好意思喝,推脫說道:「不用了,我還好。」
申屠鋒把水瓶的蓋子擰開,瓶口直接貼在奚川的唇下,「還要我餵你?」
確實有點霸道,奚川心想。他伸舌舔了舔唇,被瓶口碰到的位置回味有些甜。他好奇申屠鋒是不是往水裡加糖了,於是不由自主地抬手托住杯底,仰頭喝完了裡面剩下的水。
沒有甜味,就是普通白開水。
奚川咂摸著嘴,於是他從頭到尾的瑩潤感措不及防地砸進申屠鋒眼裡,讓人無比眩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