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查看,盧文博發來的一段文字像死神的鐮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阿楠,許讓快不行了,插呼吸機都沒太大的用處了……正好你放暑假,明早過來醫院一趟吧?每一面都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
窒息感猶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有生以來,林柏楠第一次覺得一天竟如此漫長,漫長的,好像再也過不去了一樣。
那天,唯一一件不那麼糟心的事,是他親手製作的那盒手工巧克力沒有融化,十八顆,每一顆都安然無恙。
*
第二天一早,林柏楠便去醫院探望許讓。
病床上的許讓全然看不出往日的青春活力,他面頰凹陷,氣息游離,形同枯槁,整張臉滲白如紙,氣管被切開,一呼一吸依靠呼吸機,還有吸痰機稀稀拉拉的聲響。
林柏楠在床邊喚了聲:「許讓哥。」
許讓像是睡著了,卻更像是永眠般無聲無息。
絕望慢慢地淹沒了林柏楠的眼睛,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並肩戰鬥的戰友奄奄一息,自己卻束手無策的哀痛。
他還記得,許讓曾經笑著對他說:「阿楠,咱倆互相監督,好好努力唄,等以後康復了,我想考大學,想週遊世界,想教你打籃球。你呢?你想幹些什麼?」
暢想總歸是暢想。
暢想只能是暢想。
掀起被角,林柏楠用微微顫抖的手握住了許讓的手,那是一雙瘦到病態又畸形的手——
許讓是鎖骨以下喪失知覺的高位截癱,雙手功能受到了影響,掌心肌肉萎縮,關節僵硬變形,十根手指朝手掌攣縮,虛虛地蜷縮在一起,幾乎看不出人形。
以及,被子掀開的同時,一股異味竄出,是深入骨頭的褥瘡散發出來的腐臭,連濃重的消毒水味都無法將其掩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