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堯也意識到,其實各方勢力都在觀察盛州的情況,方中石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那句沒有說完的“聽說少帥……”又是怎麼一回事?他究竟想向她求證什麼?
似乎人人都知道,就她一個人蒙在了鼓裡。她覺得心裡頭悶得厲害,走到陽台上去透了下氣。明明是正午,卻烏雲密布,整個盛州晦暗無光,陷入無邊無際的大雪中。她的手裡還緊緊握著他從林北給她捎來的字條,上面有染著血的兩個字,“勿掛。”
他要她別記掛,可怎麼能不記掛?
才站了沒一會兒,阿秀突然喊她,“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腹痛得厲害,您快來看看。”
許長洲不在洋樓,阿秀拿不定注意,遇上事便都來找顧書堯。顧書堯過去一看,姨媽滿頭是汗,腹部一陣陣地疼痛,似乎是快生產了。之前算預產期也是這幾天,顧書堯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好讓傭人趕緊叫醫生到洋樓來。姨媽抓著顧書堯的手不肯放,指甲不覺陷入她的手背。顧書堯心神不寧,並不多覺得痛。許長洲幾乎是和醫生一同趕過來的,不過等他們過來時,姨媽腹痛的症狀也消失了。
藥廠那邊也很緊張,方中石向她藥的五十箱磺胺藥並不是什么小數目,除去給盛軍預留的,還需要臨時趕生產進度。一時間,千頭萬緒。
不過顧書堯去倉庫清點磺胺藥的箱數時,發現倉庫里磺胺藥屯積了不少,問藥廠的人才知道上回曲營長說好讓部下開車來運送西藥的並沒有前來。連著兩天過去,一點風聲都沒有,也沒有人再聯繫顧書堯。
顧書堯覺得十分奇怪,按理說如今隨著戰爭展開,對西藥的需求應該增加才對。突然間音信全無,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顧書堯覺得再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她直接去了官邸,讓侍從官幫忙聯繫近衛旅的將領。顧書堯親自去了趟北營行轅,好在留駐在盛州的那個人她並不陌生。
顧書堯到任子延辦公室的時候,任子延正在坐在辦公桌前讀文件。他見顧書堯進來,並未和往常一眼打招呼,只瞥了她一眼,“坐吧。”
顧書堯也沒有和任子延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上次你們盛軍派人來說磺胺藥,藥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過了幾天一直都沒有人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後勤部隊在運輸途中受到了伏擊。”任子延答得乾脆。
聽任子延那麼說,顧書堯急了,“那現在該怎麼辦?林北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雁亭究竟怎麼了?”她順口喊了一聲雁亭,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叫殷鶴成。
任子延看了顧書堯一眼,“你想問的到底是林北還是雁亭?”
“我都想知道……”她定定看著任子延,最終還是問道:“雁亭到底怎麼了?任子延,你知道的是不是?”聽任子延的語氣,他是知道的,可他越這樣,她之前心中那種預感便越發強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