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也沒有說話,把照片鄭重夾回到記帳本子裡,放回到床頭,又聽到上方傳來一句:「應該有很多男人追求她吧?就像珀涅羅珀一樣。」
「什麼……蘿蔔?」
「珀涅羅珀,就是奧德修斯的妻子。」
「不懂。」張鵬說。
莊生告訴他,這是《荷馬史詩》里的故事。特洛伊戰爭結束後,奧德修斯在大海上漂流了十年,在他的家鄉伊塔克,很多紈絝子弟以為他死掉了,都試圖勾引他的妻子,並且霸占了他的王宮,尋歡作樂。
這個故事讓張鵬心情敗落到了極點,他不禁問了句:「後來呢?」
「後來,奧德修斯當然把他們都殺了。」
「那這也未免有點誇張。」
「誇張?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人欺負了,難道你不想把欺負她的人殺掉?」
「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
「可如果故事變成了現實呢?」莊生的腦袋從上鋪探下來,就像一隻吊在樹上的猴子,「你會不會殺了他?」
「當然會。」張鵬想快速結束這個令他心煩意亂的話題,隨口答道。
「我也是。」莊生顛倒的臉上露出很罕見的笑容,「你以後結婚,能不能邀請我去?我想去看看你的新娘子。」
「當然會邀請你,就像你結婚也會邀請我一樣。」
「我不會邀請你的。」莊生回答得輕鬆而果決,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答案。
張鵬目瞪口呆:「你這個沒良心的,就不能照顧一下別人的感受嗎?」
「我不會結婚的,我結不了。」
「怎麼會結不了?」張鵬吃驚地問。
「我是說……誰會看上我?」
「當然有人。」張鵬很篤定地安慰他,「你長得又不醜,還這麼聰明,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瘦了,你得多吃點。」
莊生再度沉默,仿佛說著說著,就到了自己圈定起來的禁區,只好折返回去,繞回到原來的話題上:「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張鵬回答:「安晴。安靜的安,晴天的晴。」
「安靜的晴天,這名字好。我就喜歡安靜的晴天,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他的聲音減弱,「有人告訴我,這個世界本來很安靜,就是有些人很吵,把他們去掉,世界就會重新安靜下來。」
「龍蝦醬,我覺得你應該回去上學。」張鵬沒聽清他喃喃自語的後半句,直接陳述自己考慮已久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