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木材相互摩擦時刺耳的嘎吱聲。
隨後便是更加響亮的血液淅淅瀝瀝流淌而下的聲音。
「砰——砰——砰——」
棺材內傳來沉重地撞擊聲。仿佛有人正在不斷地從內敲著棺材。
簇擁在棺槨旁邊那些價格不菲的白色花朵很快便被粘稠的黑血染成了一團團黏濕詭異的黑紅。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百合和白玫瑰的香氣竟然變得愈發濃烈,混合著強烈的腐臭甜腥潮汐般不斷湧向楊思光。
楊思光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冰冷的空氣就像是泥漿一般逐漸蔓延過來,然後將他徹底的包裹住,寒氣仿佛是從他自己的骨髓中散發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應該恐懼,應該尖叫,應該迅速逃離。
然而在這一刻,他的大腦卻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他只能呆呆站在原處,急促地喘息。
「黎……黎琛?」
他的喉頭滾動,哽咽的聲音溢出蒼白的嘴唇。
「是你嗎?」
……
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不過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陷入了深度休克,卻被粗心大意的醫生誤認為死亡,然後在進行葬禮的時候,他們又會陰差陽錯地死而復生引發巨大騷動。楊思光看過這樣的傳聞,不多,但也稱不上舉世罕見。
他可以聽到自己心底的那個聲音,正在喋喋不休的對他說著話,企圖解釋眼前的這一切。
他的心跳因此而開始不斷加快,快到心臟似乎一直在瘋狂撞擊著他的肋骨,讓他整個胸腔都隱隱作痛。
而仿佛就是在回應楊思光的話,下一秒……
「嘎——嘎吱——」
一陣皮肉撕扯的聲音蠕蠕地在他耳畔響起。
楊思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棺材蓋板被人從內部一點點推開。
然後,幾根手指搭在了棺材邊緣。
那幾根手指是灰色的,有好幾根已經在之前的事故摩擦中磨去了指尖,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再然後,是已經變形的手臂。
看得出來,在屍體的關節處,有人替他鋪上了非常厚的粉底用於掩飾交錯的縫合線,但此時因為屍體的動作,大塊大塊的粉底已經脫落了下來,露出了內里斑駁的青紫色屍斑,和已經稍稍有些風乾萎縮的深紅斷肢截面。
「嘎吱……」
又是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傳來。
原本應該安穩躺在棺材內部的「黎琛」慢慢地從棺材一側探出了頭。
楊思光瞪大了眼睛,直直地與他對上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