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王妃過目。」秋白芍順著她的話,把紙遞了上去,順便把算盤推到梅洛身前。她還是真心實意想趕緊學東西的。
卻不想梅洛把紙拿在手中,直接一張張翻了過去,壓根就沒碰面前的算盤。
她看了片刻,拿起筆在幾個數上圈了圈,統共不過一刻鐘,就把東西還給了秋白芍,「我覺著這幾處似乎存疑,妹妹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秋白芍心中頓時五味成雜,不管她打扮得再光鮮亮麗,可是有些東西,一戳就破,經不起驗。
「好。」她保持著笑,「妾身再看看。」
剛剛坐下,外頭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緊接著薏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顧不上給王妃請安,直接衝著秋白芍道,「不好了主子,方才秋宅傳話,姨娘病重,石藥無醫……怕是快不行了。」
嗒——
女子手中的毛筆倏地滑落,落在桌上,滾了兩圈後又掉下了炕床。筆身滾出了許遠,尖端上的墨跟著劃出了斷斷續續的痕跡。
「娘親病重?」她猛地起身,「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
「聽人說是您出嫁不久就開始咳血,姨娘怕您傷心,便一直瞞著……」
秋白芍瞳孔收縮,忽而一陣天旋地轉,一手撐在了桌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妹妹!」梅洛扶住了她,看著秋白芍六神無主的模樣,替她開口問話,「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怕是……」薏兒低頭,不敢再言。
「請太醫了嗎!」秋白芍緩過勁來,「把宮中最好的太醫請過去,娘親她身體一向來康健,一定是那些赤腳大夫瞎治!」
「老爺昨日去請過一回,可太醫院的人說,太醫是專供皇室官家的,普通的庶民怎麼能請太醫過去。」
「混帳!」向來在外溫婉的美人目露血色,撕破了一切美好的偽裝,「他們就沒說是我派人去請的?」
薏兒抬眸,即可又低了下去,「說、說了……」
且不說秋白芍只是個側妃,出身也卑賤,就是礙著梅洛的緣故,太醫院也不敢搭理這件事。
這些日子三王妃因為秋白芍而被王爺冷落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梅洛又是太醫院院判的親外孫女,在人手底下幹活的太醫們,自然不想去觸這個霉頭。
情急之中,秋白芍倒沒想那麼多。她閉著眼,壓抑胸前不穩的起伏。
果然,她立足還不穩,這世上誰都瞧不起她,今日她哪怕是個知縣的女兒,那些太醫恐怕都會願意為娘親醫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