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望著急鼓似的驟雨,擔憂蹙眉。清瑩邀寵心切,必然是緊盯著王妃之位不放的,她對梅姐姐想來也起不了好臉色,今晚梅姐姐怕是有的要熬了……
……
夜色愈濃,紅燭煙熄。
這個雨夜,水汽濃重,四周都有些黏糊糊地發潮。床帳將床密封了起來,只有底下那條小縫飄進來一些潮濕的空氣。
秋白芍睡在床里,那點新鮮的冷氣被外側的男體吸收殆盡,留給她的只剩悶熱黏膩。
她動了動,轉身面朝向了火熱的男軀。夏日裹著被子,她還是主動挨上了暖爐,滾燙窒息。
「怎麼,睡不著?」尉遲礪閉著眼睛,將她摟得更緊。她離暖爐愈加靠近。
「王爺,」她斂著眉柔聲輕喚,「芍兒想要僭越。」
「僭越?」尉遲礪被這個詞逗笑了,他睜開眼,看著女子光潔的額,那上面畫著梅花的花鈿,火紅妖艷。「你想要怎麼僭越?」
「芍兒想問,王爺為什麼討厭梅姐姐。」她仰頭,環上了男人的脖頸,睜著一雙微圓的柳眸,眉眼處有孩子執著的清澈。
這確實是一個侍妾不該問的問題,可她用孩子求知的模樣問出來,尉遲礪不惱她。他低頭,吻了吻女子的眉心,沉聲道,「原來我只是惱她占了王妃的位子,後來和她處了幾次,都見她處事不穩,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你知道,我最厭煩喜歡哭的矯揉做作之人。」
哭哭啼啼的?
秋白芍愣了下,梅姐姐喜歡哭哭啼啼的?
她一直只覺得梅姐姐懶淡,剛入府時,她眉間縱有過愁雲慘澹,可從未紅過眼過。就連她新婚第二日前去海棠閣示威時,梅洛也只是撫琴抒悶,一點不見哭的淚痕。
「可梅姐姐待芍兒不薄。」她貼在了男子胸前,柔順地像是依附在寶劍上的劍穗,美麗,柔軟。
「王爺,芍兒的生母是歌妓出身,芍兒從小在秋府受盡冷眼,每日看著姐妹們一塊兒說笑玩樂,芍兒真是打心底里羨慕。」她緩緩地說著,隨著男子沉緩的心律呼吸,「如今雖然有幸能夠進府服侍王爺,可是王府之外,人人都罵芍兒是禍水;王府之內的姐妹們,也多不屑與芍兒一道。」
「她們怎麼敢。」尉遲礪皺眉。
「王爺龍章鳳姿,芍兒配不上王爺,有所非議也正常的,芍兒不在乎。可梅姐姐與旁人不同,她視我如親妹妹一般。」 秋白芍抬眸,目露懇求,「王爺,芍兒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做什麼王妃,芍兒太想要一個姐姐了。」
尉遲礪低頭,凝眸望著她,目光五味成雜。
「我不該告訴你被參的事的。」半晌,他嘆了口氣,「你總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