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看是誰出價了。」
見棠米麵露茫然,燕珣妃替管事解釋,「平常商人小吏,請他們過去需要花錢,可是入宮給王室獻舞,是不必收錢的,若是跳得好,貴人自會賞賜。」
棠米這回明白了。迫於公主權勢,人家這回辛苦排練後還是免費演出,跳得好有賞,跳不好直接拖出去。
「那你要記得給她們賞賜,」她道,「占了人家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這不是問題,」燕珣妃笑道,「母親若是喜歡,我將人留下,自然會付月錢給他們,權當養了幾個男奴罷了。」
「那可不行。」熟料棠米的神色卻嚴肅了起來。
她面向了燕珣妃,難得有了「母親」的威嚴,「如你所說,連王都里都有流民作亂,可想現在的局勢有多麼危急。王女眾多,每個都對你充滿敵意,這樣民不聊生的緊要關頭,你要是還花錢買下那麼多舞姬,別人會說你奢.淫的。」
棠米扶著燕珣妃的肩膀,義正言辭,「我知道你想要哄我開心,這樣的宴會咱們偶爾辦一次就行了,以後不要再辦了哦。」
燕珣妃怔住了。
和棠米接觸這些日子,她一直以為對方單純易懂,沒有想到母親居然會擔心到這一層。
對方那張娃娃臉和「對不起」的口頭禪著實具有迷惑性,讓她幾乎忘了,如今四國局勢,皆是棠米一手布置。
棠米單純,純粹是因為她社會閱歷不夠、沒有多少和人打交道的經驗。可當她坐下來,面前鋪一張紙、拿一支筆,她的思想就開始延伸至宇宙洪荒。
她好騙,因為她不會察言觀色,不懂得警惕,自她出生以來,她從沒有接觸過會傷害她的人,她不需要提防有沒有人要害她,她只需要苦惱該怎麼回報別人的善意。
所以燕珣妃說她是女主,棠米想都不想就相信了,因為從沒有人故意騙過她。
燕珣妃說外面很亂,她不能亂跑,棠米也相信了,她不會往「燕珣妃在騙自己」的方向想,她只擔心自己會不會給燕珣妃添麻煩。
算不上是大智若愚,但觸及到原則性的大事,棠米向來拎得很清。
燕珣妃抿唇,微微一嘆。
不愧是她的母親,怎麼可能被幾個舞姬蠱惑。她不知道該遺憾計劃落空,還該高興母親的聰穎。兩股情緒糾結,讓她惋惜。
當夜晚上,燕珣妃尤不死心,抱著棠米又問了一遍,「母親當真不想再辦舞宴了?」
棠米打了個哈切,伸了手揉吧揉吧燕珣妃的腦袋,她困得有點神志不清,說出來的話也不加思忖,「天天對著你看,再漂亮的舞姬也黯然失色。我不用男人,真的。」說著她嘿嘿傻笑了兩聲,打趣道,「你看,這床剛好夠咱倆一起睡,再多個男的多擠呀。」
說完她被褥下的腿還蹬了兩下,用以證明這床確實不夠三個人睡。
燕珣妃頓了頓,隨即也跟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