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個萬人騎的婊.子活那麼久做什麼,活著也是髒地,我看著都煩。用我來能換那些丫頭們往後的命,值得的。」
涼環聽完,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對緋鈺的指責,是多麼任性可笑。
事發之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怪過緋鈺魯莽行事,明明沒有那個能耐,為什麼還要做多餘的事情。
可涼環忘了,她如今順風順水的日子,何嘗不是緋鈺八年前的那一次魯莽行事。
緋鈺若是保持著極致的理智,她早該在十五年前,在自己賺夠了揮霍一生的錢財後找個地方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一座伴袖樓風雨十一載,每一日都是源於緋鈺的魯莽,每一日緋鈺都站在三樓,一邊看著樓里的歌舞昇平,一邊等著頭上的屠刀落下。而她是如此坦然。
那句「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說來豁達淡泊,可深究之後,字字悲涼錐心。
涼環抓著膝上的裙子,低頭看自己的腳。
她羞於去看緋鈺。
緋鈺是娼,那又如何;她涼環是清白的處女之身,那又如何,她根本沒有資格緋鈺面前抬頭。
如果連緋鈺都夠不上高潔一詞,那哪裡還輪的到她來置喙。
和那些丫頭相比、和緋鈺相比,她不過是個千嬌萬寵著長大的小姐罷了。
涼環語塞,片刻後低聲問道,「緋鈺姐姐,你為什麼要開青.樓呢,你明明很討厭男人的。」
緋鈺抬起了煙杆,含進了口中。
她仰頭,眼神放空望向了房頂,像是在看著自己的過去。
過了一會兒,她回答了涼環的問題,「因為除了做娼,別的我什麼都不會。」
「姐姐……」涼環遲疑著發問,「姐姐的父母親呢?」
「我不知道。」緋鈺搖頭,「聽我娘說,我的生父似乎是無錫的一個小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