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緋鈺就是他的女人。
時過六年,已經是舉人的男人準備去長安趕考,非玉也不再嬌小玲瓏,這個半大不小的丫頭對於男人來說,是個累贅了,他是要尚公主的。
於是非玉主動提議,「把我賣去青.樓吧,你能賺回盤纏。」她知道青.樓是自己能去的最好的去處。
男人答應了,他帶著非玉去了無錫最大的青.樓,站在樓下,非玉遲遲回不了神。
她一早知道青.樓好,可不曾想到,和精緻典雅的青樓相比,娘親所在的窯子簡直像是個牲畜棚,一個破屋,帶上幾個錢子想進就進,多給兩個錢還能把女人帶回家玩幾晚——不像這裡,非玉親眼看見有個男人摸了下神女的屁股,就被小廝趕了出去。
這是何等的天壤之別。
早些時候的青.樓里是沒有娼的,裡面的都是處子神女,絕不賣身,只提供舞樂,只聊詩詞,清雅得如同宮宴一般。
如今青.樓雖然漸漸和妓.院相融,但依舊不屑收留雛妓這般早早就被男人玩.爛的女孩。
老.鴇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非玉來之前並不在乎去青.樓還是妓.院,可當她踏入這間屋子,聽著外間悠悠揚揚的古琴,嗅著屋內清清淡淡的香薰,看見了被轟出去的男人,她立即下了決心——
她要留下來。只有在這裡她才能多少活得像是個人。
男人也覺得出售無望,便起身準備帶非玉離開,可非玉先他一步,她邁步上前,搭著老.鴇的肩,伸手撫上了女人的臉,隨後墊著腳仰頭吻了上去。
女人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她想要推開女孩,卻被口中的軟舌纏得渾身酥麻無力。
「姐姐,留下我吧。」非玉貼著她的唇,呢喃私語,用她介於女童和少女之間的聲音懇求啜泣,「我沒有地方可去了,我喜歡這裡,喜歡姐姐。」
老.鴇撫著胸口,直到濕滑的一吻結束,她的心臟還在驚懼地狂跳。
她從未見過如此惑人的女孩,簡直就像是狐狸轉世。
「識字嗎?」老.鴇問。再怎麼惑人,她這裡也是正規的青.樓,不收連字都不識的白丁。
到了這一刻,非玉終於明白了為什么姨娘勸她讀書,對於從窯.子出生的女孩而言,唯有讀書才能有個好出路。儘管這個好出路也不過是從窯.子升到青.樓妓.院而已。
她點了點頭,「識得一些。」
老.鴇的神色緩和了下來,「識字就好,詩詞慢慢學,只要你努力,總不至於太差的。」她收下這個女孩了,遂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非玉。」
「非玉?這名字可不太有福氣。」
非玉一愣,隨後揚起了笑臉,「是緋鈺,紅玉的意思。」
